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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日卯末,提刑司的红封送进刑房,封口的朱印还带着湿亮的光。
    差人当众宣读后续按牒:
    【王家八亩田限三日复界,陆家六年田利另行核算;州府六次收状的门簿、原卷和旧判抄件即日封存,经手官吏不得私见两造。】苏见微核出的六次陈告日期附在卷末,作为查问旧状去向的凭据。
    听见自己的名字,苏见微下意识抬头。西侧翻卷的声音停了一瞬,高老幕友和两个刑房书手都朝她看来。她没有官身,名字却随提刑司的红封进了刑房;哪怕只是“所核日期附卷”,也足够让人重新估量她能走到哪一步。
    差人念到末尾,特意加重了一句:“本牒止按王氏田案,不及旁户。诸人不得借宪司名义另行收状、传证。”
    方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又松开了些。这道红封只管王老栓。她可以替原卷补出六处流转缺口,却不能凭这一行名字调第二份卷,更护不住第二个苦主。
    严先生将按牒收进匣中,低声提醒:“记住最后一句。今日来求你的人不会少。”
    红封宣读不到一个时辰,州府东门外已经等了七个人。
    其中两个,正是王老栓坐在东门那三日里,曾悄悄托顾承度记下姓名的陆家佃户。余下的人由他们带来:一个抱着油布包的中年妇人,一对从王家湾西边赶来的老夫妻,还有两个在码头替人扛包的汉子。消息从东堂传出去不过一日,“两斗麦抵八亩田”已经传遍脚店和米市。他们听说王老栓拿回了田,六年田利也要另核,便都带着自家的旧契、租据和按过指印的欠条找来了。
    中年妇人先把油布包递到苏见微面前。她丈夫病死那年欠过陆家三贯药钱,五亩水田便被管事收走;债还了两年,田却再没回来。她身后的老汉也说自家界石一夜之间往里挪了三丈,去问时反被写成欠祠租。
    苏见微没有接过原纸,只让他们隔着油布把东西摊开。妇人的借据背面有三次还钱的墨记,最后一次只写了数目,没有写“清”;老夫妻带来的田契还在,近三年的□□却缺了一年。另一个佃户只有一张按了指印的租据,指印压在空白处,后面的欠数像是后来才填上去的。
    每一桩都像王老栓,又都不是王老栓。王案能从两斗麦撬开,是因为陆家自己的账写着“清”;这些纸里有疑点,却还没有一处能让提刑司立刻发出第二道红封。
    “王老栓能告回来,我们是不是也能?”妇人问。
    七双眼睛都望着苏见微。有人还提着一篮鸡蛋,篮底垫着洗得发白的蓝布,像是把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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