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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大早,她便摸到了韩家后门。昨夜没睡多久,眼下青黑,脸色也白。出门前她匀了一层妆粉。这个时代没有遮瑕膏,也没有气垫修容,粉色浮在皮上,只把青色压淡一点,压不住整夜没睡的倦。
    开门的丫鬟看见苏见微吓了一跳,先往巷口望了一眼,才把她让进去。院里晒着两架旧书,风一过,纸页轻轻翻动。韩慎之坐在廊下,膝上放着一只竹篮,正在拣霉过的纸。
    "今日来得早。"
    "有一桩旧田产案,要问你。"
    韩慎之手里的纸停了停。
    "陆家?"
    苏见微把袖中那张能给人看的抄页递过去。
    韩慎之把抄页摊在膝上,指腹沿折痕压了一下。看到"王姓农户,熙宁八年正月,失田八亩"时,眉心轻轻皱了一下。
    "王老栓。"
    "你认得?"
    "不认得人。"韩慎之道,"认得这三个字。他年年都上州府申冤,年年都被打发走。是出了名的犟人。"
    苏见微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窄纸。"我还抄了这一段。原纸还在箱里。"
    王老栓,城北二十里王家湾。田八亩。陆家夺。三年六来州府,三年六回。打发不走。每来只言不服。力不能及,愧矣。
    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
    若有能接者,先接此人。
    苏见微又看了一遍。韩老娘把王老栓来州府的次数记得清清楚楚,末了只落两个字:愧矣。纸很薄,那一处墨却像渗进了她指腹。
    "他现在还肯来吗?"
    "肯是肯。"韩慎之说,"可他被打发了这么多年,谁也不能保证他这次还信一句旧话。"
    "试。"
    "也只能试。"韩慎之道,"也不能让人觉得是我们叫他来。王老栓今年本来就该上州府。他每年冬春交替时来一趟,说是地里刚松过土,家里才能离人。"
    "他未必信州府,可他信北亭那张矮桌,也信韩老娘的旧笔。让他来,不能用韩家的名,只能借韩老娘留下的旧话。我让人往王家湾带一句茶亭旧话。说北亭旧人留下话,今年到州府东门等。"她看着韩慎之蹙起的眉头,拍了拍她的腿,安抚道,“别担心,算着日子阿茯正好要上州府来领接济,她一向是坐着乡亲的车上来的。我把要带的话直接塞给她,不过其他人的手。”
    韩慎之道是,把那张窄纸递还给她,又取出另一小包纸,纸包上写着"陆家六年、七年"几个字。
    "你问王老栓,我猜是查到陆家。还有一件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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