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见微接过那小包纸,没有打开。
"这能给我?"
"只能看,不能带走。"
"好。"
韩慎之把小包拆开。
里面不是官卷,是几张内宅礼单、两张请帖底稿,还有一页韩老书吏当年替人改过的婚书草稿。纸都不大,字却密。陆家家主续弦那一页,抬头写得体面:续娶曹氏,礼房曹官之妹。
苏见微往下看。
陪嫁里有田三十亩、铺面一间、银器四套。再往后,是到场作保的人名。礼房曹官的名字在前,户房陈舍人在后,刑房高书办的名字夹在中间,不显眼。
"高书办那时候就跟陆家往来?"
"至少能进婚席。"韩慎之道,"婚席这种地方,能坐进去,就不算外人。"
另一张纸上写的是陆家修祠。修祠的钱由陆家出,工役调配却经过工房钱书手。祠成之后,陆家把几处田并进"祠产"名下,族约也在那一年重写。
苏见微看完,手指停在"祠产"两个字上。
"先有婚事,再有修祠,再有族约。"
"再有田产案。"韩慎之接下去。
两人对坐了一会儿,都没有把话说满。
官卷里看见的是案子。内宅里看见的是案子之前的路。婚事把人牵进来,修祠给了名目,族约为恶行大开方便之门,最后才轮到农户失去祖产、流离失所,站到州府门口也申冤无门。
苏见微把几个名字默记了一遍,没有落笔。
"这些纸不能出韩家。"韩慎之说。
"我不带走。"
"也别说是我给你看的。陆家不是只有钱。它有姻亲,有族约,有乡里的里正,还有州府里替它说话的人。王老栓一进城,住哪家客栈,吃哪家饭,都会有人看见。你要接,就要快。"
"我让顾承度接。他是刑房的人,接一个上访农户不突兀。"
韩慎之点头。"还有林承儒。"
"他只在外圈。"
"这一次让他连外圈都别碰。"韩慎之道,"他家里有病人。陆家这种人,最会从病人、婚事、束脩、药钱上下手。到时你们俩只会两难。"
苏见微把这句话收下。
离开韩家时,韩慎之送她到小门。门槛旁有一片落叶,踩上去沙沙响。
"苏代书。"
"嗯。"
"韩老娘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