善良的“余烬”带着最后的悲鸣,消逝在“墟”的黑暗深处。其残留的、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纯净“温暖”,如同投入冰海的火星,瞬间被“腐”气的粘稠与“噪音”的恶质吞没,连一丝涟漪都未留下。
原地,那具彻底“熄灭”的、属于善良的“残壳”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形态。曾经温润的皮肤变得灰败、干瘪,如同风化的古皮;银蓝色的神血不再流淌,凝固成暗沉的、类似劣质矿石的污迹;代表“善”的法则结构彻底崩解,化为最基础、最惰性的神性尘埃,簌簌飘落。很快,那“残壳”就塌陷下去,变成一小堆毫无价值、散发着淡淡虚无气息的灰色尘土,与宴会厅地面上那些早已存在的、被“墟”侵蚀产生的、同样灰色的、尘埃混在一起,不分彼此**。
存在的痕迹,被抹除得如此彻底,如此轻易。
仿佛“善良”这位神明,从未在这长桌前坐过,从未举杯微笑,从未担忧哭泣。
只有空气中残留的、那一声“余烬”悲鸣的、冰冷的回响,与那尘埃堆散发出的、空洞的虚无感,还固执地证明着——
曾有神,于此湮灭。
但这证明,又能持续多久?在这“腐”气弥漫、“噪音”永恒、“墟”不断扩张的背景下,很快,连这回响与虚无感,也会被同化,稀释,成为这片“终焉之壤”中,微不足道的、新的背景组分。
时间依旧闭着眼,但“看”着这一切。那堆灰烬,那虚无感,与神格深处刚刚“归档”的、冰冷沉重的“善良-终局”档案,同步刺激着他的感知,带来一种持续的、钝刀子割肉般的、混合了“存在被彻底否定”的终极寒意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咔……嚓……”
一声轻微的、绷紧到极致、然后缓慢、持续、不可逆转地——
断裂的声响,从宴会厅的另一侧传来。
不是物质的声音,是法则的哀鸣。是某种无形的、坚韧的、代表着“永恒停滞”与“绝对怠惰”的、概念层面的“绳索”,在被一股更加庞大、蛮横、充满恶意驱动力的意志,强行地、一点点地——
勒断的声音。
时间霍地睁开眼,灰眸骤然转向声音来源。
是懒惰。
他依旧保持着被那股无形之力拖拽、平移的姿态,身体横在半空,缓慢但坚定地,朝着宴会厅某个幽暗的、仿佛通往“下方”或“深处”的角落滑去。但此刻,他那“沉睡”的姿势,出现了极其明显的、诡异的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