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声停了。
他等了一会儿,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就在他以为听错了时——
“哇啊——!”
一声尖锐的婴儿啼哭,猛然从老槐树的方向炸开!
声音近在咫尺,仿佛就在树干后面!
苏砚汗毛倒竖,猛地后退一步,右手已按在腰刀柄上。引路灯的光晃了晃。
他死死盯着那棵槐树。
哭声只响了一瞬,又没了。但这次苏砚看得清楚——就在哭声响起时,树干皲裂的树皮缝隙里,有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正缓缓渗出来。
看到一个东西出于好奇,苏砚感觉不是石头,触感更像是……陶器?心头一跳,动作更加小心,用耙子轻轻拨开周围的泥土。很快,一尊陶俑的上半身显露出来。
那是一个盘坐着的婴孩陶俑,约莫一尺来高,做工粗糙,表面涂着斑驳褪色的彩漆。陶俑咧着嘴,露出一个极其夸张诡异的笑容,几乎咧到耳根。而它的眼眶里,正汩汩往外渗着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液体——正是苏砚之前在树干上看到的“血泪”!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陶俑的腹部微微隆起,表面布满了和刚才那只“手”上一模一样的、蛛网般的裂痕。此刻,那些裂痕正随着哭声的节奏,一张一合,仿佛在……呼吸?
苏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怨灵作祟!《巡夜手册》上绝对没有这种东西!
他猛地想起谢子游的话——“倒是在坊口那棵老槐树下,感觉不太对劲。”
何止是不对劲!
苏砚当机立断,不再试图挖掘,而是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纸——这也是谢子游给的,说是“镇邪符”,关键时刻能顶一下。他将符纸拍在陶俑的额头上,同时咬破指尖,挤出一滴鲜血,抹在木耙断齿最尖锐的地方。他的血蕴含赤阳石心的微弱气息,对阴邪或许有些作用。
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……”他回忆着手册上寥寥几句驱邪口诀,念得磕磕绊绊,但配合着动作和那滴血,拍在陶俑额头的黄符猛地亮起微弱的金光!
“哇——!!!”
陶俑发出一声绝非婴儿能够发出的、尖锐刺耳的嚎叫!整个陶俑剧烈颤抖起来,腹部那些裂痕疯狂开合,一股股黑气从中喷涌而出!老槐树的枝叶无风自动,哗哗作响,树干上渗出的“血泪”更多了,几乎染红了半边树干。
镇邪符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,眼看就要熄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