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看着符纸上歪歪扭扭的朱砂纹路,沉默片刻,还是收下了。
“谢了。”
“客气啥。”谢子游摆摆手,“走了,等你休沐,请你喝酒!”
说完转身回学宫,走了几步又回头喊:“记着!打不过就跑,不丢人!”
苏砚站在原地,看着谢子游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这才紧了紧身上灰布衣,转身朝永和坊方向走去。
永和坊在城南,离学宫不近。苏砚走了半个多时辰,才看见那片低矮的屋舍。
坊墙是夯土垒的,年久失修,不少地方塌了,用竹篱笆胡乱补着。坊口有棵老槐树,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合抱,枝叶茂盛,在夜色里像团蹲着的巨兽。
已是戌时末,坊里还有零星灯火,街上已没什么人。更夫敲着梆子走过,嘴里喊着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”,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。
苏砚按规矩先去坊正家报到。
坊正姓王,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,披着件旧褂子出来开门,见苏砚这么年轻,先是一愣,上下打量几眼,才慢吞吞道:“新来的巡夜?”
“是,在下苏砚。”
“苏巡夜是吧?”王坊正打了个哈欠,“你的班次是子时到寅时,巡逻路线是东三街到西五巷,绕坊一周。夜里听见什么动静,多看少动,实在不行就发信号,别逞强。”
交代完这几句,老头就摆摆手关门,显然没把这年轻巡夜人当回事。
苏砚也不在意,提着引路灯开始在坊里转悠。
永和坊比他想的还破。青石板路坑坑洼洼,两旁是低矮的土房,有些窗户连纸都没糊,用破布挡着。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,混着夜来香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臭。
他走得很慢,一边记路,一边观察。引路灯注入真气后发出昏黄的光,能照出三四丈远。灯光所及,可见墙角堆的垃圾,墙上斑驳的水渍。
子时将近,坊里最后几盏灯也灭了。
万籁俱寂。
苏砚走到坊口那棵老槐树下时,脚步顿了顿。谢子游白天说过,这地方“不太对劲”。
他举起灯,仔细照了照树干。树皮皲裂,虬结盘绕,看着就是棵老树。树下有些散乱的石块和枯枝,再就是厚厚的落叶。
似乎……没什么异常。
苏砚正要转身,一阵极细的声音飘进耳朵。
“呜……呜呜……”
像风声,又像……婴儿哭?
声音很轻,断断续续,仿佛从极远处传来,又仿佛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