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“钥匙”应有的反应!这甚至不该是一个刚刚自毁道基、经脉尽碎的炼气期蝼蚁该有的状态!
周牧之的瞳孔也微微一缩。他搭在剑柄上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他比枯崖更清晰地感知到,苏砚此刻燃烧的,不仅仅是力量,是某种更本源的东西——是血脉,是魂魄,是十五年来积压的所有屈辱、痛苦,以及对远方那个在寒渊中为他分担伤害的少女,最深沉的、不容玷污的牵挂!
这少年,正在用自己的方式,向这片不公的天地,向那些操弄命运的阴影,发出最沉默、也最震耳欲聋的咆哮:我命由我,纵是贱如蝼蚁,纵是身为钥匙,也要崩断你们预设的锁芯!
就在这气息蜕变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——
苏砚动了。
他用尽此刻全身每一丝能调动的力气,每一缕燃烧恨意与牵挂所化的决绝意志,缓缓地、颤抖着,抬起了那只唯一还能勉强屈伸的右手。
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沾满黑红的泥与血。
然后,在周牧之骤然凝重的目光中,在枯崖幽光暴涨的注视下,在监察堂三人屏息的骇然里——
他猛地将这只手,狠狠拍向自己的左胸心口!不是随意拍打,是精准无比地,拍在了那枚紧贴皮肤、已然出现裂痕的赤心石戒指之上!拍在了三重印记疯狂搏动、即将融合的核心之处!
“咚!”
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,以他的掌心与胸口为中心,轰然荡开!
没有灵力外泄,没有光芒四射。
但整个山涧,方圆百丈之内,所有的声音——风声、虫鸣、甚至灵气自然的流动声——在这一刻,彻底消失了。
绝对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。
紧接着,一股无形无质、却让在场所有修行者魂魄都为之颤栗的“波动”,以苏砚为中心,悄然扩散开来。
这波动所过之处,山涧中弥漫的、属于阴魂草的甜腻香气,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抹去。
枯崖长老布下的、封锁山涧出口的“灵缚网”,三枚法器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吱嘎”声,表面灵光乱闪,彼此连接的气机骤然紊乱、中断!
就连上方树冠中,那道一直存在的、充满评估玩味的目光,也在这波动掠过的瞬间,明显地、剧烈地波动了一下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惊疑,以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