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总是背对着他们,肩膀微微耸动,手里飞快地编着草鞋,一双能换两个粗面饼子。她的手很巧,哪怕在油灯最昏暗的光线下,编出的草鞋也结实又规整。
爹最后清醒的那会儿,忽然不咳了。他让娘扶他坐起来,目光异常清明,甚至带着一种苏砚当时无法理解的、近乎灼人的光,死死盯着他。
“砚儿,”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但每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刻出来,“过来。”
苏砚爬过去。爹的手冰凉,枯瘦得像鸡爪,却异常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
“记住……”爹的瞳孔在扩散,但目光却锐利得吓人,“你是苏家的种……苏明远的儿子……可以死……不能……跪着死……更不能……让他们……称心如意地……拿去用……”
那时他不懂“他们”是谁,不懂“拿去用”是什么意思。他只知道爹的手很冷,话很重,重得他心头发慌。
现在,他全懂了。
爹那“了然”的眼神,娘临终前那句“别恨,好好活”背后深藏的绝望与不甘……他们不是病死的,是被这“钥匙”的宿命,被那些藏在仙门光辉背后的阴影,活活逼上绝路的!
一股炽烈的、混杂着滔天恨意与无边悲怆的火焰,猛地从苏砚胸膛深处炸开!这火焰与“本心种”的金黑怒焰瞬间融为一体,爆发出更耀眼、更决绝的光芒!
几乎同时,一直试图“安抚”的“调和之光”,似乎感应到了这股超越个人生死、直指血脉根源的炽烈意志,猛地一亮!它不再徒劳地“调和”,而是化作一道坚韧的、乳白色的“薄膜”,强行裹住了那即将彻底暴走的恨火与“混沌碎片”,让它们在有限的范围内,以更有序、更凝练的方式——燃烧!
这不是修炼,是献祭。以血脉中的恨与传承为柴,以自身魂魄为炉,点燃一场向死而生的焚祭!
苏砚的身体,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不是恐惧,是力量在绝境中被迫蜕变、整合带来的撕裂与新生。他体表那层被血污和冷汗浸透的皮肤下,暗金色的细密纹路与灰白色的混沌光屑交替浮现,交织成一副诡异而充满蛮荒气息的图腾,胸口的三重印记更是光芒大放,彼此间的界限开始模糊,隐隐有融合为一的趋势!
“嗯?!”
半空中,枯崖长老第一次发出了清晰的、带着讶异的音节。兜帽下的两点幽光骤然暴涨!他能感觉到,下方那少年体内原本混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