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伸出手，碰了一下镜面。“进入二十九级副本。”
【正在加载二十九级副本——】
【终章副本。无安全通道。】
【副本名称：最后的锁。】
【难度：二十九级。】
【类型：单人/真相。】
【即将传送——】
白光吞没了她。
沈渡睁开眼。她站在一个房间里。不是书房，不是审判厅，不是镜子屋。是一个病房。白色的墙，白色的床，白色的灯。床头柜上放着一只花瓶，花瓶里没有花。窗帘拉着，窗帘是蓝色的。地上有一双鞋，布鞋，蓝白条纹的。和她病床上的那双一样。
沈渡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。她认识这个房间。这是她的病房。她在这里躺了三个月。等了三个月。没有人来。她走进去，站在床边。床上有一个人，躺着，穿着病号服，瘦得皮包骨。她的眼睛闭着，嘴唇发青，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。天花板上有裂缝，一千三百四十二条。这是她自己。是病床上的沈渡。
但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了。太平间里，她看过。镜子里，她看过。锁里，她看过。她看过太多次了。她不再怕了。沈渡在床边坐下来。坐在那张椅子上，那张护工坐过的椅子上。那张继父坐过的椅子上。那张陌生男人坐过的椅子上。她坐下来，看着床上的自己。
“我来看你了。”沈渡说。
床上的人没有动。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。
“我来带你走。”沈渡说。
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。她的眼睛是黑色的，不是瞳仁的黑，是空洞的黑。像两口井。
“你带不走我。”床上的人说。声音是哑的，和她自己一模一样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是你。我是你放不下的那部分。你恨自己，你怨自己，你后悔自己。你带不走我。”
沈渡看着她。“我已经不恨自己了。”
“你不恨自己了。但你还没有原谅我。”
沈渡没有说话。
“你恨自己在病床上无能为力。你恨自己连死都做不到。你恨自己需要别人来救你。”床上的人说。“你可以不恨自己了。但你还不能原谅自己。”
沈渡坐在床边，很久。她想到了审判厅里的水，恨与悔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