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剑举到灯前,就着昏黄的光细看,“第三峰”三个字刻得极深,笔画边缘带着细微的崩裂,像是用剑尖硬生生凿出来的。
最后那个“峰”字的竖钩,末端翘起来一点,像座不肯低头的山。
“第三峰……”她喃喃着,眼眶突然红了。
母亲总说父亲是铸剑的好手,却从没提过第三峰到底是什么模样。
她想象着父亲在这里练剑的样子,晨光落在剑身上,映得他额角的汗珠发亮。
陈伯在灶台上的破茶盏里倒了凉茶,茶盏沿缺了个口,是当年丹房爆炸时被火燎的,他每次倒茶都特意避开那个缺口,像是在护着什么。
“你爹最后来百草堂,是十八年前的谷雨。”
他吹了吹茶沫,水汽模糊了他的老花镜,“那天雨下得跟瓢泼似的,他掀开门帘时,雨水顺着裤脚往地上淌,在青砖上积了个小水洼。
左臂上的伤口还在冒血,‘裂风刀’的锯齿痕翻着红肉,一看就知道是韩家那群杂碎干的。”
苏灵儿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,指腹嵌进“远山”二字的笔画里,疼得指尖发麻。
“我要他留下包扎,他不肯。”
陈伯的声音低了下去,茶盏在手里转了个圈,“他说韩家的人就在后面追,不能连累我这老头子。
临走前,他把断剑往我怀里塞,说‘老陈,这剑您替我收好,等灵儿长大了,亲手给她’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又滚了滚,“他还说,‘告诉灵儿,第三峰的弟子,就算剑断了,也一样顶天立地’。”
“他走了之后……就没回来?”
苏灵儿的声音像被水泡过,发沉。她其实早就知道答案,却还是忍不住问,像是在等一个奇迹。
陈伯沉默着点头,皱纹挤成一团,像块揉皱的布。
“第二天城门就被封了,韩家的人举着‘搜捕天元余孽’的牌子,挨家挨户地砸门。
我站在药铺后窗看,看见他们把抓到的弟子往囚车里塞,有个小徒弟才十三四岁,哭喊着要找师父,被他们一鞭子抽在脸上……”
他没再说下去,只是端起茶盏,一口气喝干了凉茶,苦涩的味道从舌尖漫到心口。
张浩突然踢了踢脚边的药渣,打破了屋里的沉寂:“韩厉为什么非要毁了天元剑宗?”
“为了《九霄剑诀》。”
陈伯几乎是咬着牙说的,老花镜后的眼睛突然亮起来,带着股狠劲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