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正在给他系围巾,听见这话,手上故意勒了勒。
霍铮立刻咳了一声:“媳妇,脖子。”
姜晚松了点:“你还会讲条件?”
霍铮低头看她,烧得眼尾泛红:“不讲条件,我怕我撑不到卫生所。”
“霍科长连雪崩都不怕,还怕这么小一针?”
霍铮脸色更难看:“谁说我怕针?我这是病人合理要求。”
姜晚帮他戴好帽子:“行,打完针再说。”
霍铮眼睛亮了一点:“你答应了?”
“看你表现。”
霍铮立刻扶着炕沿下地,嘴上还硬:“我表现一向好。”
姜晚给他披上军大衣,又把热水壶塞进布兜:“走慢点。你要是半路晕了,我可背不动你。”
霍铮挺了挺肩:“我能让你背?那我霍铮的脸真没地方搁。”
姜晚扶住他胳膊:“你现在的脸,早被你自己丢在被窝里了。”
霍铮不吭声了。
去卫生所的路不远,可雪没化,脚下滑。霍铮平时走路带风,这会儿被姜晚扶着,倒老实得很。路过水井边时,几个嫂子看见他病恹恹的样子,想打招呼又不敢。
王翠花提着空桶站在井边,小声说:“霍科长这是咋了?”
刘桂兰扯她袖子:“少问。”
霍铮听见了,本能想挺直腰,结果刚一用力就咳起来。
姜晚拍他的背:“都这样了还逞强?”
霍铮低声:“不能让人看笑话。”
姜晚扶着他往前走:“你放心,她们现在只怕你,没胆笑你。”
霍铮想了想:“也对。”
卫生所里烧着小炉子,药味混着煤烟味。老刘医生正坐在桌后写记录,看见霍铮被姜晚扶进来,笔都停了。
“哟,霍科长也有让人扶的一天?”
霍铮立刻站直:“谁让人扶了?我自己走的。”
姜晚在旁边拆台:“从家门口扶到这儿,他嘴硬了一路。”
老刘笑着放下笔:“坐,我看看。”
霍铮不情不愿坐下。
老刘量了体温,又听了听胸口,眉头皱起:“烧得不低,风寒进去了。吃药不够,得打一针退烧,再开两包药。”
霍铮听到打一针,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姜晚看在眼里,差点笑出声,又忍住了。
老刘去药柜前拿针管,玻璃针管在铁盘里碰了一下,清清脆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