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铮嘴上答应,脚却往灶房挪。
姜晚一把拽住他:“炕在那边,你往锅边走什么?”
霍铮被抓个正着,咳了一声:“粥还在锅里,我把火压小。”
“我去。”
“灶膛灰多,呛人。”
“霍铮。”
姜晚喊他名字时不急,可尾音压得他后背发紧。
霍铮只好停住,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,才说:“昨晚老林子那边雪压断了两棵树,巡逻点怕砸人。我去看看,没多大事。”
姜晚盯着他湿了一圈的袖口:“你衣裳怎么还潮着?”
霍铮低头看了一眼,立刻把袖子往身后藏:“回来路上摔雪窝里了。”
“摔雪窝里还做早饭?”
“你昨儿大会累了,我想着让你多睡会儿。”
姜晚心里又气又酸,没再跟他争,转身进灶房。
锅里的粥已经煮开,米汤顶着锅盖往外冒,灶台边放着切到一半的土豆丝。刀歪在案板上,土豆片有厚有薄,旁边还有几滴水,不知是雪水还是冷汗。
姜晚把火拨小,回头就见霍铮站在门口,脸白得厉害。
他还想装没事:“媳妇,土豆我切得还行吧?”
姜晚端起锅铲:“行,厚的能当炕砖,薄的能糊窗户。”
霍铮竟然还笑了一下:“那也算有用。”
姜晚气得拿锅铲指他:“你还贫?”
霍铮刚要说话,眼前发花,手扶着门框,指尖有点抖。姜晚看出来了,赶紧放下锅铲过去扶他。
“你坐下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再说没事,我就去保卫科贴大字报,说霍科长发烧还抢锅铲。”
霍铮低低笑了声:“那我脸往哪儿放?”
姜晚扶他到炕沿坐下:“你还有脸?”
霍铮靠在炕柜边,额头冒着汗,嘴上还不老实:“我脸都归你。”
姜晚不接他的话,去柜里翻出体温计。王医生上回给她备了一支,说林场冬天容易发热,家里有个体温计放心。她甩了甩,塞到霍铮腋下。
霍铮皱眉:“这玩意儿凉。”
“忍着。”
“媳妇,我真没烧那么厉害。”
“闭嘴。”
霍铮安静了半盏茶工夫,眼睛却一直跟着姜晚转。
她端来温水,又从抽屉里找退烧药,手上动作利索,脸却绷得紧。霍铮看着她,心里软得没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