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进去!你放开我!”
她扒着玄关的门槛不肯挪步,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蹭了满襟的雪,连旗袍下摆都沾了泥点,围巾整个散下来,一半拖在雪地里糊了黑泥,一半被她攥在手里当小鞭子,一下下挥着拦赵竞伸过来的手。
乌黑的头发散了大半,黏在红得发烫的脸颊上,睫毛湿漉漉地打绺,沾着融化的雪珠,醉得眼尾泛着胭脂似的红,整个人像只被雨浇透了、又硬撑着炸毛的奶猫,脚底下还在打晃,鞋跟都崴了半只,却梗着脖子跟赵竞较劲。
赵竞急得满头是汗,半弯着腰哄她,又不敢用力拽,生怕把她摔了:“小姐,咱先进屋,外头雪都快埋脚脖子了,冻着了先生要扒了我的皮!您就听我一句,咱进去再说行不行?我给您拿热毛巾擦脸!”
“不行!”她把脸埋在冰凉的门槛上,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,小肩膀一抽一抽的,“哥要骂我的……他走之前盯着我说了三遍不让喝酒……我喝了……他要凶我了……要把我关起来背家训了……”
话音刚落,客厅的主灯“啪”地一声骤然亮了。
暖黄的光瞬间铺满了整个玄关,连她沾在脸上的泪珠都照得清清楚楚。沈见微僵了一下,像被强光惊到的幼猫,慢慢抬起头,就看见陆北辰站在客厅中央。
一身挺括的军装衬衫,领口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,肩线绷得笔直,是常年握枪、站军姿练出来的挺拔身形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,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,另一只手还捏着块已经凉透了的桂花糕——是她最爱吃的城南老字号,他下午特意让人去买的,两个钟头里让周妈热了三次,从温热等到冰凉,怀表掏出来看了十七八次,院门的动静每响一次,他就起身一次,次次都不是她。
那双常年浸在冷意里的眼,此刻黑沉沉地锁在她身上,从最开始的焦灼担忧,在看清她醉得站都站不稳的模样时,瞬间沉成了寒冬里结了厚冰的湖面,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冷了下来。
他就这么站着,没说话,可那股军人刻在骨子里的压迫感,已经铺天盖地压了过来。
沈见微瞬间就怂了,扒着门槛的手一松,整个人往地上滑了一下,亏得赵竞手快捞了一把。
她酒意醒了三分,又被更浓的醉意裹着,怯生生地往赵竞身后缩了缩,连露在外头的耳朵尖都透着慌,只敢露出半只眼睛瞟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