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陆北辰真正的妹妹,不是来宾眼里娇生惯养的沈小姐。
她是江蓠,是潜伏在保密局副站长身边的地下党,是衣柜夹墙里藏着一部全波段电台的人。
她端起面前的洋酒,仰头干了第一杯。
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,辣得她眼眶发酸。她靠在椅背上,看着头顶晃眼的吊灯,灯光被眼泪糊成了一片碎银。
第二杯,是为了韩静姝那句温温柔柔的“他是不是总熬夜”,为了她名正言顺的惦记,和自己见不得光的心动。
第三杯,是为了衣柜夹墙里沉甸甸的电台,和那四个没来得及看一眼金陵的同志,为了她脚下这条看不见尽头的潜伏路。
第四杯,是为了陆北辰刚才替她挡掉油腻目光时,那个理所当然的侧影,为了两人之间永远跨不过去的兄妹名分、阵营对立。
第五杯端起来时,她的手指碰到杯沿已经没了知觉,只觉得这酒比之前的更烈,呛得她咳嗽了好几声。旁边有太太看了她一眼,她没理会,又仰头喝了下去。
赵竞回来时,客厅里的人已经散了大半,留声机还在循环放着同一首歌,歌声软得像化了的糖,听得人心头发慌。
他在吧台角落的椅子上找到了沈见微,面前的桌上横七竖八搁着五六个空杯子。
他是看着沈见微长大的。从她刚被陆北辰捡回来时,那个怯生生躲在陆北辰身后、只敢露出半只眼睛的小丫头,到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,他跟了陆北辰十几年,也护了她十几年。她从小就爱软软地喊他赵竞哥哥,受了委屈也会偷偷找他哭,他比谁都清楚她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、见不得光的苦。
此刻看着她醉得迷迷糊糊的样子,他心里又急又疼,赶紧上前,压低声音叫她,额头都急出了汗:“小姐,你怎么喝了这么多啊!先生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,让你千万别喝酒!”
沈见微正端着半杯酒,眯着眼看杯沿上的花纹,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,眼睛瞬间亮了一下——是喝醉的人看见熟面孔,才会有的那种亲近的亮。
“赵竞哥哥!”她把酒杯往他面前递,酒液晃出来洒在桌布上,软乎乎的带着哭腔,“你来了——陪我喝一杯!我敬你!”
赵竞赶紧把酒杯从她手里夺下来放在桌上,急得团团转,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