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便收回目光,重新靠回吧台边,仿佛刚才说那些话的人不是她。
周镜海愣了半晌,随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,只是那笑声里没半分暖意,全是压下去的戾气。他举着酒杯朝沈见微晃了晃,咬着牙笑:“好,好!陆副站长的妹妹,果然是好口才!是我多嘴了,我自罚一杯!”
他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,转身就走,脚步踩在地毯上,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。走开的时候,他回头狠狠瞪了沈见微一眼,那眼神里的阴狠,像毒蛇吐信,缠了上来。
可沈见微半点没惧。
她看着他的背影,指尖却微微发颤。不是怕,是恨。
恨他害了老周,恨他草菅人命,恨他靠着无辜人的鲜血往上爬。可怼完他,心里的委屈却半点没少,反而更重了。
周镜海那句无心的话,像个魔咒一样,在她脑子里反复打转。
是啊,他总要成家的。她总不能,一辈子赖在他身边。
她端起果汁想喝,才发现杯沿在手里微微发抖,深吸一口气把杯子放下,独自靠在吧台边。
周遭的喧闹像隔了层厚厚的玻璃,她像站在戏台下,看着满屋子的人唱着逢场作戏的戏,唯独她,是走错了片场的人。
就在这时,一道黏腻的目光,像苍蝇一样落在她身上,挥之不去。
那是总务科的李科长,四十出头,油光满面,喝了半肚子洋酒,一双浑浊的眼睛十分钟前就黏在了她身上。
他早就听说陆副站长养了个貌若天仙的妹妹,今天一见,果然比传闻里还动人。素净一张脸,眼尾偏偏带点红,像沾了酒意的桃花,看得他心头发痒。
方才见陆北辰被站长拉走了,更是没了顾忌,仗着酒劲就晃了过来。
他故意往她身边凑,几乎要贴上她的胳膊,嘴里喷着浓烈的酒气和蒜味,声音轻佻又油腻:“沈小姐,久仰大名啊!早就听人说,陆副站长的妹妹是金陵城数一数二的美人,今天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,比百乐门的头牌还要亮眼几分。”
他说着把酒杯往她面前递,手指故意往她手背上碰:“来,沈小姐,我敬你一杯。能跟沈小姐喝杯酒,是我的荣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