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起来,等陆副站长成了家,有了嫂子管着,沈小姐你啊,也该早点给自己寻个好人家了。总不能一辈子赖在哥哥家里,当个长不大的小姑娘,对吧?”
这话一出口,马德贵赶紧跟着打圆场,满脸堆笑:“周队长说的是!不过咱们沈小姐模样好、学问好,将来寻的人家,肯定也差不了!”
可沈见微脑子里,却只剩下那两句话,翻来覆去地响。
“等陆副站长成了家”
“总不能一辈子赖在哥哥家里”
周镜海是无心的,他不过是随口一句官场的场面话,可这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狠狠扎进了她心里。
她藏了十几年的心事,她不敢说出口的爱意,她和陆北辰之间那道跨不过去的兄妹名分,还有韩静姝的温柔妥帖,全都被这句无心的话,掀得明明白白。
更何况,说这话的人,是间接害死老周的周镜海。
心底的恨意、委屈、酸涩、不安,瞬间全部涌了上来。
她放下手里的果汁杯,抬眼看向周镜海,脸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也轻,却像裹了层冰,一开口就戳中了周镜海最见不得人的痛处,绵里藏针,半分锋芒不露,却字字扎心,完全是国文系女学生该有的、不带脏字却句句见血的语气:
“周队长真是热心,自家的前程还没忙明白,倒先操心起别人家的家长里短了。”
她往前微微倾了倾身,声音不大,却刚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能听见,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、恰到好处的诧异,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:
“也是,毕竟比起查站里的泄密案、抓正经要犯,还是拍韩站长的马屁、往功劳簿上凑数字来得快些。毕竟随便抓些人凑个数,就能换一身官服,这买卖,多划算啊,对吧周队长?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。
谁都知道,周镜海上个月的“大功”,就是抓了二十多个学生和小贩,硬安上共党的名头报了上去,实则真共党连根毛都没抓到。这事站里人都心知肚明,只是没人敢当众说出来。
周镜海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,竟然敢当众揭他的短,敢拿他凑数邀功的事怼他。
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,眼神里的阴鸷瞬间涌了上来,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可沈见微根本没看他,反而端起桌上那杯没动过的洋酒,轻轻抿了一口,抬眼看向他,又淡淡补了一句,语气里全是漫不经心:“周队长都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