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见微站在文渊阁书局门口,指尖先碰了碰门侧第三块青砖——那是和老陈约好的遇险标记,砖面平整没有划痕,她才推了门。
铺板只开了半扇,门轴缺油,吱呀一声响,在空荡的街上格外扎耳。她进门的瞬间扫完全场:窗沿安全记号没动,后门布帘严丝合缝,柜台下应急手枪的位置没变,这才反手带严门,卡好顶门棍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没半分多余,是潜伏几年刻进骨子里的谨慎。
老陈坐在柜台后,算盘停在半空,面前的凉茶结了层薄冰,指节因为攥得太久泛着青白。店里打杂的学徒早被支去了乡下,除了他再没别人,连呼吸都压得很轻。
“周镜海疯了。”他没半句寒暄,声音压得只剩贴在耳边才能听见的气音,“全城拉网搜捕,三步一卡五步一哨,眼睛都红了,就想抓条大鱼给韩宗昌邀功。四川来的一部核心备用电台,现在还扣在城南最后一处安全屋,隔壁院子凌晨刚被抄,街口全是暗哨,最多撑到日落,必须转移。”
“别的交通站呢?”沈见微的声音也压得很低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带,脑子里已经飞速筛完了全城所有联络点:城北的上周被端,夫子庙的备用点昨天刚布了暗哨,剩下的要么暴露,要么在周镜海的搜查范围内,全是死路。
“能试的全试了,没一处能藏。”
老陈拨了两颗算盘珠,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急,“这部电台是四川的同志拿命换的,三个月穿了三道封锁线,牺牲了四个同志,最小的才十九岁,连尸身都没能收回来,才送到金陵。这东西能直连江北指挥部,一旦被搜出来,周镜海顺着频率溯源,整个华东的情报网都得连根拔起,前线几万同志的联络通道,直接就断了。”
炉子上的水壶烧得滚沸,壶盖被蒸汽顶得咯咯作响,在死寂的店里炸得人耳膜发紧。沈见微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里半分犹豫都没了,只剩破釜沉舟的果决。
“放我那里。”
老陈猛地抬头,手里的算盘珠哗啦一声散了两颗,滚在冰冷的柜台上。
这个方案他不是没想过——保密局副站长陆北辰的宅子,是全金陵最没人敢搜的地方,也是最万劫不复的地狱。
安全在周镜海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,也不敢动顶头上司的私宅;危险在一旦露馅,沈见微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,当场就是通共的死罪,她这条命、整条金陵潜伏线、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