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微,你知不知道这是在玩命?”老陈的声音都绷得发颤,“陆北辰是分管行动的副站长,手上沾了我们多少同志的血!你在他眼皮子底下藏电台,等于把刀亲手递到他手里!”
“周镜海把全城翻了个底朝天,唯独不敢搜陆公馆。”沈见微抬眼看他,眼神稳得像钉死的钉子,是潜伏两年磨出来的临事不慌。
“现在全金陵,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。我是他养了十四年的妹妹,带点画具书本回家,天经地义,没人会起疑。”
老陈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,最终重重叹了口气,起身撩开后屋的布帘。
再出来时,手里拎着个棕色牛皮手提箱,是提前按金陵大学美术生的画具箱1:1定制的,边角磨得发白,表面贴了美术系的专属标签,提手缠了学生常用的防滑布条,连锁都是校门口杂货铺卖的廉价铜锁,大小重量和普通画具箱分毫不差,混在学生堆里,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
“频率参数都调好了,满电状态,备用电池和毁机用的强酸针管都在夹层里。”老陈把箱子递过来,一字一句核对接头信息。
他咬字极轻,生怕漏出半个字,“接头人今天下午三点,城南福来巷后门,暗号‘陈掌柜订的宣纸’。对方四十出头,灰布棉袄,左手戴扬州老款绞丝银镯子。她问宣纸要几刀,你说四刀。她说四刀太重了,你说画画费纸。应急预案,还是老规矩。”
沈见微接过箱子掂了掂,指尖隔着牛皮摸到里面电台冰冷的金属轮廓,把暗号、特征、预案在脑子里过了三遍,每个细节都刻得死死的。
老陈又从柜台下摸出两本石印本《古文观止》塞给她:“空手来买书不合常理,拿着,别露破绽。”
她把书搁在箱子上,正要起身,老陈又叫住她,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,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,眼底红了一片,声音压得发颤,全是前辈对后辈的疼惜:“回去别走鼓楼大街,周镜海昨晚在那边加了流动哨,绕夫子庙后巷走。记住了,万一遇着盘查,先保自己的命,电台实在保不住,就立刻毁了它。你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,听见没有?”
沈见微重重点了点头,又和他对了一遍紧急情况下的备用联络方式,这才推门走进了寒风里。
她没叫陆公馆的专车,特意在巷口拦了辆棚子掉了半块漆、车胎补了两处补丁的旧黄包车——越是不起眼,越能混在车流里不被注意。
陆公馆的专车有专属鎏金车牌,在金陵城里比通缉令还扎眼,但凡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