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等到夜深人静,他刚翻开书,就听见了敲门声,轻轻的,三下,像小爪子挠门似的。
他喊了声“进来”,就看见门被推开一条缝,她抱着那个绣着白兔的小枕头,光着脚站在门口,小脸上没什么泪痕,就是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,像只等着被收留的小猫。她早就把壁灯的开关摸熟了,在他看书的半个时辰里,开关按了又按,最后还是把灯关了,站在了他的门口。
“又怎么了?”他垂眸看她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,少年人的脸上,硬是逼出了几分长辈的沉稳,“不是说了,就昨晚一次,今天要自己睡?”
“灯太亮了,晃眼睛,睡不着。” 她仰着头,小手扯着他的衬衫袖子,晃了晃,软乎乎的,也不哭也不闹,就那么亮晶晶地望着他,算准了他不会拒绝。
他闭了闭眼,靠在门框上,心里那点硬起来的规矩,在她这双眼睛里,碎得彻彻底底。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位置,看着她抱着枕头,从他胳膊底下熟门熟路地钻过去,爬上床,在床尾摆好自己的小枕头,钻进被窝,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天生就该睡在这里。
他站在床边,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嘴角动了动,那句没说出口的规矩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
第三晚,他没等到敲门声。
手里的书翻了半天,一个字都没看进去,耳朵一直竖着,听着走廊里的动静,连她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响,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可等了快一个时辰,门外安安静静的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他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,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是不怕黑了?还是闹脾气了?还是又做噩梦不敢出声了?
念头转了三圈,他终究还是放下书,起身拉开了房门。
下一秒,他就顿住了。
她正抱着枕头,安安静静靠在门板旁边的墙上,小小的一团缩在壁灯照不到的阴影里,耳朵贴在门板上,正听着他屋里翻书的动静。门突然拉开,她吓了一跳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只被抓包的小兔子,听见门响,立刻抬起头,眼睛亮了一下,又很快怯生生地垂下去。
“怎么不敲门?”他压着心里那点莫名的松快,板着脸问。
“我怕哥哥嫌我烦。”她小声说,手指抠着枕头角,“哥哥说,要我自己睡。”
他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里又软又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