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墟里朝她伸过来的那只手,一桩桩一件件,全刻在骨头里,擦不掉,磨不去。
    沈见微,你疯了。
    他是你哥,是从炮火里把你捡回来,一口饭一件衣养了你十四年的哥哥。
    更何况,你是地下党,他是保密局的副站长,你们生来就站在对立面。你藏在项链坠子里的微型相机,深夜偷偷出去的接头,夹在书本里的密信,桩桩件件,都是他要彻查、要严办、甚至要枪决的事。他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,真到了身份暴露的那天,他怕是连杀了你的心都有。
    一层是兄妹名分的天堑,一层是立场对立的鸿沟,两道枷锁锁着,她连偷偷心动都是罪过,更别说这样荒唐的妄念。
    可更让她怕的是,就算没有这两层枷锁,没有这见不得光的身份,他成了家,有了自己的妻儿,也终究会不要她的。
    她猛地坐起来,棉被从肩头滑下去,夜里的寒气瞬间裹上来。指尖下意识抚过颈间的银坠子,指腹刚好落在那个刻了十几年的“微”字上,凹凸的刻痕硌着指尖,像他当年刻字时,划在手指上的伤口,又疼,又烫。
    窗外的风还在刮,老槐树的枝丫敲着玻璃,沙沙的响,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巡夜哨声,恍惚间,竟和十四年前那个炮火连天的夜晚,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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