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天之后呢?”沈见微问道。
“等我的通知,没通知就按兵不动,上课、放学,跟平时一样,别搞特殊。”他顿了一下,算盘珠子的声响骤然停了。
他指尖死死按住一颗算珠,抬眼看向她,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,“还有一件要命的事。老周的牺牲不是偶然。知道那次接头时间、地点的,连你我在内,不超过五个人。我正在一个一个摸,绝对要把这个人挖出来。”
沈见微的手指在柜台上猛地收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。“有叛徒?”
“还不确定。”老陈重新拨动算盘,噼里啪啦的声响再次响起,严严实实盖住了两人说话的声音,“最近保密局疯了一样搜人,行动队队长周镜海亲自抓的,手段狠,已经有三个同志扛不住招了。老周的事,十有八九是内部出了问题。”
“但从今天起,除了我,不要相信任何人。包括学校里的人,哪怕是你最熟的同学、最好的朋友,半个字都不能透露。”
书店里安静了一会儿。后头库房里传来老鼠啃纸的窸窣声响,像有人在暗处撕布,沈见微的指尖下意识在书脊上顿了半秒,耳朵却早已竖起来,留意着街上的动静——保密局巡逻队的皮靴声远了,巷口传来卖报童的吆喝,还有黄包车碾过青石板的声响,没有异常,她才缓缓松了收紧的指节。
“老周的家属怎么样了?”沈见微压着嗓子问道。
老陈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,茶早就凉透了。搁回去的时候,缸子底和那个烫出来的圆印子碰在一起,发出轻轻的一声咔哒,严丝合缝。
“交通员上个月去江西了。他老婆带着孩子住在九江乡下的山沟里,娘家兄弟帮衬着照应。交通员到的时候是傍晚,她正在院子里喂鸡。交通员说,老周出事了。她手里的鸡食盆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糠撒了一地。”
“她蹲下去捡那个盆,捡起来,又拿扫帚把地上的糠扫干净,倒回盆里。然后才抬起头,问交通员,人是怎么走的。”
“交通员说,审了一整天,动了刑,一个字都没说。她就站在院子里,手里端着那个鸡食盆,站了很久。后来她把盆放下,走进屋里,把门关上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沈见微追问,声音都跟着紧了紧。
“第二天早上她推门出来,眼睛是肿的,给交通员做了一顿白米饭,炒了两个鸡蛋——那是她家过年才舍得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