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掀锅盖的豉油鲜气裹着热气飘满餐厅,周妈端着鱼上桌时,沈见微指尖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,是下午放学路上他让赵竞给她买的。
布丁蹲在她脚边,蓬松的橘色尾巴在地板上一扫一扫的,扫得地砖沙沙轻响,时不时还拿尾巴尖勾一下她的脚踝。
陆北辰换了件家常的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领口敞着一颗扣子。
他看了一眼那盘鱼,伸手把鱼转了个方向,把最嫩的鱼腹稳稳转到沈见微面前,鱼头完完全全朝向了自己,连鱼背上带细刺的部分,都刻意避开了她那边。
周妈盛了饭端上来,看了看他的脸,又看了看沈见微的脸,什么都没问,退回厨房了。
陆北辰夹了一块鱼肚,动作熟稔地挑净了每一根细刺,连半根绒刺都没留,稳稳放进了她碗里。
又夹了一块,依旧仔仔细细去了刺,再放进她碗里,指尖捏着银筷的动作,比他在办公室批机密文件还要专注。
沈见微看着碗里堆起的雪白鱼肉,抬眼看向他,筷子尖轻轻戳了戳米饭,软着嗓子开口:“哥,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,自己会挑刺。”
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垂着眼,指尖捏着筷子,正专注地挑第三块鱼肉的刺,仿佛这是眼下顶重要的事,只淡淡回了一句:“你会卡嗓子。”
“我都快二十二了。”
“八十二也会卡。”他抬眼扫了她一下,把挑好的鱼肉又往她碗边推了推,“吃你的。”
“哥,我真吃不下了。”
他闻言动作一顿,看着她碗里没动几口的鱼肉,最终还是把挑净刺的鱼肉放进了自己碗里,低头安静吃饭。
银筷碰着白瓷碗沿,只发出极轻的声响,餐厅里只剩他吃饭的动静,还有布丁尾巴扫地板的沙沙声。
布丁从她脚边挪到他脚边,仰头等了一会儿,什么都没等着,又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,他默默把脚往旁边挪了挪,布丁不死心又跟过去,他又挪,最终还是没忍住,板着脸夹了块清蒸的鱼肉,在清水里涮了涮,放在了地上,布丁立刻低头叼走了。
擦了擦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忽然开了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筷子却没再动:“今天校门口那个男生。”
沈见微的筷子在米饭上停了一下。
“顾清和,国文系三班,父亲顾仲庭,做桐油生意,汉口、金陵都有铺面,家里独栋宅子,国文系连续两年校刊主笔,周先生的得意门生,从小到大没出过金陵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