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子里没有动静。
他伸手去掀被角,她攥得死紧。他拽一下,她往里缩一寸;再拽一下,又缩一分,被面上只露出几缕湿漉漉的头发,贴在枕头上,像被水打湿的水草。
怎么说呢?可爱极了!
“松手。”
被子里闷闷地传出一声:“不松。”
“真不松?”
“不松。你差点不要我了,我现在也不要你了。”
他松开被角,站起来,脚步声故意往门口走。一步,两步,三步。
被子猛地掀开一条缝,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,慌慌张张往门口看。
他正站在床边,压根没动,双手插在裤袋里,低头看着她。
她又要把被子往回拽,还没来得及,他已经伸手把被沿往下一拉,整张脸露了出来。头发乱蓬蓬的,鼻尖红红的,腮帮子鼓着,眼睛瞪得溜圆,像一只刚被人从窝里掏出来、还没来得及炸毛的猫。
他喉结滚了一下,没忍住,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,眼底的冷硬全化成了水。
“你还笑!”她拿脚踹他,踹在他腿上,像小猫挠了一下,不痛不痒的。
“你走了十一步。”她盯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走了一百步,也会回来的。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她瞪着他,腮帮子还鼓着,眼眶却已经红了。不是委屈,是说不上来的酸涩,像吞了一颗刚摘的青梅,酸得牙根发软,眼泪都要掉下来。她把被子往上一拽,只露出半张脸,眼睛从被沿上面看着他,亮晶晶的。
“以后不许走了。”
“不走了。”
“一步都不许。”
“一步都不走。”
“那你说,你刚才为什么笑。”
他低头看着她,伸手把她额前乱蓬蓬的碎发拨到耳后。这只手在审讯室里能让犯人魂飞魄散,只有在她面前,才会放轻到这个地步。“像布丁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像布丁生气的时候,缩成一团,毛炸着。”
她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“布丁生气才不炸毛。”
“那它怎么生气。”
“它拿屁股对着你。”
他看着她,她看着他。下一秒,她把被子一蒙,翻了个身,真拿后背对着他了,被子底下鼓出一个圆圆的弧度。
过了一会儿,被子里伸出一只手,在空气里晃了晃。他伸手握住。她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