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氏闻言,浑身一颤,惊讶地看向了婆母。
裴珩上前扶着祖母坐下,蹲下身子,半蹲半跪在祖母跟前,宽阔的肩背微微低垂,语气愧疚:“祖母,是孙儿不孝,令您不能颐养天年,还要为孙儿的事烦忧。”
裴老夫人眼眶微湿,抬手在宽厚的肩膀上拍了下,嗔怪道:“胡说!你自幼肩负家族重任,从未叫过一声苦,是祖母最孝顺的孙儿,祖母也最为你骄傲!”
裴老夫人长叹了一声,她这孙子自幼肩负的责任太重,什么事都闷在心里,为他人、为家族着想多,为自己着想少,这么多年身边也没有个知冷知热之人。
她脸上带着疼惜,道:“衍儿,你同祖母说句实话,当真没有心悦之人?”
裴珩垂首沉默,摇了摇头。
“那,你对未来妻子总该有个期许吧?”裴老夫人试探地问孙子:“比方说,能与你琴瑟和鸣,日子过得顺心,你希望她是如何模样?”
裴珩神色淡然如常,沉稳道:“本分即可。”
裴老夫人听了这四个字,有些噎然,看着眼前冷峻的孙子,心中权衡,问道:“与沈家的亲事,你心中是什么打算?”
“孙儿听从祖母安排。”
“既如此,十五那日,我与你母亲便去一趟大相国寺,先见见沈家大娘子,回程你来接咱们娘俩。”
裴老夫人拍了拍孙子的肩膀说,“你的妻子总得你见过,满意才好。”
“若是不成,那便再照你娘说的,另寻一家家世清白的女子。至于沈家大娘子,你便认作义妹,到时寻一户好人家,风风光光地嫁出去。”
郑氏听到婆母这番话,原本有的异议,这下也没有了。
只待十五那日相看之后,此事有了定论,她定要寻一位知书达理、温婉贤淑的世家女,家世不必高,只盼日后能撑得起武安侯府的门楣。
……
“今日劳烦温太医亲自前来,为小女诊治,微薄心意,还请太医务必收下。”
陈氏言辞恳切,丫鬟奉上诊金。
老者年过半百,留着花白的胡须,精神矍铄:“夫人言重了,医者仁心,二娘子只需按方煎药,忌油荤,多静养些时日便可痊愈,老夫便先告辞了。”
“听琴,好生送送温太医。”
沈令澜看了一眼枕书,枕书带着丫鬟婆子们下去了,在门口守着,屋里只剩下陈氏母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