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老夫人语气有些重,敲打儿媳:“这种时候,越是旁人捧着,咱们越得收敛锋芒,岂能骄傲自满,自己倒先张狂了去?”
郑氏脸色瞬间涨红,立即起身站了起来,神情悻悻然,嗫嗫道:“母亲,儿媳……”
裴珩见状,上前为母亲解围:“祖母,母亲并非此意,只是一时失言,还请祖母宽恕。”
裴老夫人看过去,扫了孙子一眼,目光最后又落回大儿媳身上,神色变得有几分复杂。
她这儿媳出身良好,自小锦衣玉食,没受过什么苦,日子顺风顺水,嫁到他们裴家来,她自认也不是那等磋磨媳妇的恶婆婆。
和安儿夫妻和睦,又无姨娘庶子横在中间,这些年日子过得和美。虽说早年痛失长女,悲痛欲绝,心头常怀遗憾。但这些年儿子孝顺,媳妇处处尊着她这位婆婆,养尊处优,日子顺遂。
平日里出门做客,旁人也是处处尊着裴家,捧着裴家,人呢也越发自矜,越发没了头脑。
裴老夫人无意给儿媳没脸,于是放缓了语气,语重心长道:“你当记得,水满则溢,月盈则亏。裴家已有烈火烹油之势,越是这般,越要约束家中众人行事须得小心谨慎,万万不可张狂。”
郑氏垂手恭立,面色羞赧:“是,儿媳日后必定铭记在心,不敢忘母亲的教诲。”
裴老夫人微微颔首,目光望向珩哥儿,心中泛起一阵酸涩。
自幼时起,珩哥儿便如大人般自持自立,习文习武,冬练三九夏练三伏,无论是冬日寒风凛冽,还是夏日酷暑难当,从未有过一日懈怠,也未叫过一声苦。
对于家族的安排也从无异议,将家族重任扛在肩上,重现祖上的荣光。
裴老夫人看在眼里,打心眼里,疼在心里,爱之深则为之计长远。
珩哥儿上段婚姻是两家政治联姻的牺牲品,履行河东裴氏与博陵崔氏的秦晋之好。
崔氏嫁进来,夫妻感情淡薄,那些日子,珩哥儿脸上也越发没了笑容。
裴老夫人叹了口气,道:“珩哥儿,你如今身居要职,护卫官家左右,身肩重任,需事事谨慎,万事不可马虎。”
当今官家膝下无子,朝堂之上为了过继之事争论不休。裴家作为外戚,手握重权,身担要职,只忠于官家,从来不掺合立储之事。
可身处权力漩涡之中,又岂能独善其身?
“祖母问你,你心中可有中意之人?”
“不论对方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