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多看,跟着凉师爷走出客栈。
晨雾里,越野车发动的声音闷得像老人的叹息。
云知意坐进后座,凉师爷在她右侧,李老板在副驾驶抱着自己鼓鼓囊囊的公文包,嘴里还在抱怨山里太冷。
泰叔坐在驾驶座旁边闭目养神。
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。
窗外的景色从稀疏的村落变成连绵的山林,柏油路变成碎石路,最后干脆没了路。
泰叔下车勘察了一会儿,回来跟凉师爷商量了几句,决定弃车徒步。
泰叔走在最前面开路,王老板和麻子一左一右护着物资,凉师爷和李老板居中,云知意跟在队伍偏后的位置。
她走得不快,始终保持与凉师爷两三步的距离,既不显得疏离,也不过分热络。
[无邪和王月半已进入山区]栖梧的声音适时响起,[距离你约1.7公里,正在沿着你们留下的足迹前进。]
“嗯。”云知意在心底应了一声,脚下不停。
山路越来越陡,植被从人工种植的松林逐渐过渡到原始混交林。
空气湿润得能拧出水来,苔藓爬满树干和岩石,脚踩在落叶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凉师爷忽然放慢脚步,与她并肩。
“林研究员常进山?”他问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。
云知意推了推眼镜:“田野考察经常要走山路,习惯了。”
“哦?林研究员主要在哪个区域做田野?”
“陕南、鄂西北一带,秦岭是主攻方向。”她顿了顿,“梁先生问这个做什么?”
凉师爷笑了笑,没接话。
又走了一段,他忽然开口:“林研究员,您觉得……咱们这次能找到什么?”
云知意偏头看他。
金边眼镜后面,凉师爷的眼神精明而探究,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。
她沉默了两秒,开口时声音平稳:“梁先生希望找到什么?”
凉师爷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:“林研究员果然是个爽快人。”
他没再问下去,加快脚步走向队伍前方。
[他在试探你]栖梧说,[你刚才的回答很好,把问题抛回去了]。
“他还在怀疑。”云知意在心底说。
[但你越是从容,他越会相信你。这种人只相信自己的判断]。
云知意没回答。
她弯腰捡起一根断落的树枝,从帆布包里摸出黑金短刀,借着休息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