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时间，市场里人还不算多，大部分摊位刚刚开张，店主们正慢悠悠地摆放着商品。
她装作随意闲逛的模样，在一家卖铜镜的摊位前停下，拿起一面仿制的汉代铜镜看了看，又放下，继续往前走。
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，同时在心里计算着时间。
七点二十分，市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云知意余光瞥见几个人走了进来——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、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瘦高男人，戴着一副金边眼镜，眼神精明，正是凉师爷。
他左边是个身材魁梧、面色冷硬的中年汉子，右边则是个看起来有些富态、眼神却透着贪婪的中年男人，应该就是泰叔和李老板。
另外还有两个年轻人跟在后面，像是打手。
她不动声色地转身，走向市场深处一个卖青铜器的摊位。
这个摊位位置比较偏僻，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正眯着眼睛抽旱烟。
摊子上摆着些零零碎碎的青铜物件，大部分是仿品，只有一两件看起来像是老货。
云知意在摊前蹲下，拿起一个青铜爵杯看了看，又拿起一个带纹样的青铜碎片，仔细端详。
“老板，这个怎么卖？”她用“林晚”那种略带沙哑的学者嗓音问道。
老头抬眼看了看她，伸出三个手指：“三百。”
云知意没有立刻还价。
她拿起那块青铜碎片，借着摊位旁昏黄的光线仔细端详，黑框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沉静。
碎片不大，约莫半个手掌大小，边缘是断裂的毛刺，表面覆盖着一层厚重的铜绿，但依稀能辨认出下面刻蚀的纹路——一种扭曲盘绕的蛇形图案，双头，彼此纠缠。
是厍族的双身蛇图腾。
“老板，”她开口，声音带着学者特有的平缓腔调，“这纹样有点意思。像是……古厍族的东西？”
老头这才抬眼看了她一下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：“哟，懂行？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云知意推了推眼镜，指尖在纹路上轻轻划过，“厍族，西周时期活跃在秦岭一带的少数民族，信仰蛇神，擅长青铜铸造。不过……这东西的年份，看着不太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？”老头坐直了些。
“锈色浮，铜绿分布太均匀，像是做旧。”云知意将碎片翻过来，指着断口处，“新茬。最多……清末民初的仿品。三百贵了，三十。”
老头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咧嘴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