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孩子坐在小几前,脊背挺得直直的,小手翻着书页,很是认真。
沈慕昭的目光柔和下来,起身走到他身侧,蹲下来与他平视:“阿晏,随母后去见一个人。”
萧时晏乌黑的眸子微微一动,安静地合上画册,乖乖点了点头。
沈慕昭牵着他走出坤宁宫,一路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。
沈慕昭低头看了他一眼,心口发软。
这孩子什么都不问,却什么都懂,也从来不问“父王在哪里”这样的话,只是安静地陪着她。
行至养心殿外,萧时晏忽然停下了脚步。他仰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,乌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困惑。
自他记事起,母后从不准他踏入养心殿半步。
月禾姑姑时常私下低语,说养心殿内住着一个心术歹毒的恶人,昔日百般欺骗伤害母后,不知母后缘何要再来见他。
沈慕昭抬手,缓缓推开木门。
殿内光线昏暗,龙榻之上,萧珩卧于被褥之间,身形枯瘦干瘪,早已没了昔日帝王威仪。
听见推门动静,萧珩费力地转动脖颈,目光先落在身姿清绝的沈慕昭身上,而后下移,怔怔地看着她身侧粉雕玉琢的孩童,随即控制不住剧烈咳喘起来。
咳喘稍歇,萧珩小心翼翼地开了口:“这……这是你我的孩子,对不对?沈慕昭,你终究还是给朕,生下了子嗣……”
沈慕昭闻言,却只低低轻笑一声,满是凉薄。
她微微俯身,抬手轻轻扶住萧时晏单薄肩头,温声笑道:“阿晏乖,叫皇兄。”
萧珩哪里还不明白,这哪是他的孩子,分明是萧惊渊和沈慕昭的孩子!
萧珩满目赤红:“那个奸夫!咳咳……是萧惊渊!”
沈慕昭冷笑一声,让影二将萧时晏带了出去,随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不屑道:“是又如何?你如今,还能做些什么?”
说完,她转身便走了,还不忘嘱咐下人,将他看牢了。
萧珩满目恨意,自枕下掏出一块令牌,颤颤巍巍道,“去!让他们……行动!一个不留!”
……
当夜,沈慕昭批阅奏折之时,一枚暗箭袭来,她眸色一厉,抬手揽过萧时晏,堪堪避开。
她一手护着孩子,一手摸向案下的短刃:“月禾,什么情况?”
月禾急急从外头跑进来,道,“娘娘!皇城被围了!宫门外全是兵马,不知是哪路人马,来势极凶!”
沈慕昭把萧时晏放到月禾怀中,低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