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,她几乎想将手边的茶盏狠狠砸向那张脸。
但她终究没有动。
因为她清楚,如今自己羽翼未丰,朝中势力尚未收拢,根基未稳,还远远不到能与萧珩彻底撕破脸面、公然对峙的时候。
她蛰伏至今,步步筹谋,为的是来日一击致命,绝非此刻逞一时口舌之快,白白葬送先机。
看着萧珩脸色铁青、隐忍怒意的模样,沈慕昭暗自冷笑。
既然他如今装模作样想要弥补,想要扮演深情悔过的明君夫君,那她便耐着性子,好好陪他演完这场戏。
她要让这位自负凉薄的帝王,一步步沉沦在自己编织的愧疚与偏爱假象里,终有一日,让天下人尽数看清,他们的天子,究竟是何等的自私凉薄、恶心虚伪!
心念既定,沈慕昭敛去眼底的冷意与讥诮,恰到好处地垂下眼睫,眉眼间染上一层浅淡的委屈,像是自知失言,微微放软了语调,主动递上台阶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
她声音轻缓,细细道,“臣妾并非轻视陛下赏赐,只是那匹蜀锦的色调太过沉闷,臣妾……臣妾怕穿了不合适。”
她说着,顿了顿,面上浮起一丝无奈,轻轻叹了口气,“旁人都见过了柔妃妹妹的衣裳,臣妾若是穿了那蜀锦做的衣裳,难免会被有心之人拿来比较,惹来闲话,说陛下宠妾灭妻,忽视了臣妾,才赏赐臣妾如此……如此不衬人的颜色。”
“何况,底下宫女常年劳作辛苦,终年无半件体面新衣。臣妾想着御赐之物闲置可惜,便顺水人情赏了下去,也算得为陛下笼些体恤宫人、仁厚宽和的美名。”
她这番话不卑不亢,既全了皇家的体面,又巧妙地将一场“轻慢御赐”的罪过,化作了“体恤下人”的美德。
萧珩定定看着沈慕昭温顺垂眸的绝美侧脸,心中怒意竟奇迹般平息了大半。
果然,沈慕昭还是爱极了他的。
若非心系于他,以她如今的性子,根本不必多做解释,更不会主动放软姿态,给他台阶下。
不仅如此,他从前那般冷落她,她却还想着为他笼络人心,甚至……甚至还在意旁人对他的议论。看来,她真真是爱惨他了的。
其实,在赏赐了蜀锦后,太后曾召他去过慈宁宫。
太后当时便说,这件事,他做得有失偏颇了。
他不该将上等的蜀锦先赏给了萧柔。与此同时,也直言他身为帝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