架上琳琅满目,琴瑟笙箫俱全。
在木架的最顶上,悬挂着一把装饰用的青铜古剑。
就在所有人猜测沈慕昭会取何物时,只见她素手轻扬,略过了一众乐器,未拿纸伞、折扇,而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握住了那把青铜古剑的剑柄。
“锵——”
一声清越的剑鸣,瞬间打破了殿内的靡靡之音。
寒光出鞘,剑身映照出沈慕昭那张绝美的脸庞。
她指尖抚过剑身,唇角扬起久违的笑意。
起初,她只是随意挽了个剑花,动作轻灵飘逸,宛若戏水游龙。
然而,随着她步伐变换,脚踏七星,殿内的气氛陡然一变,仿佛有一股金戈铁马之气汹涌而出。
乐师们面面相觑,手中丝竹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。
他们奏惯了宫廷雅乐,却奏不出与她剑意相匹的杀伐之声。
殿内一时寂静,唯有剑风呼啸。
就在众人以为这场剑舞注定无乐相伴之时,一道清冽的箫声,忽地从席间响起。
萧珩握着玉杯的手指微微一紧,心头莫名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本置身事外的萧惊渊不知何时已起身,手中执一管紫竹箫,立于席间。
他一身玄色常服,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沉静地落在沈慕昭身上。
箫声渐起,与她的剑意悄然相和。
剑光所及之处,灯火摇曳,光影交错,竟在殿中形成了一道道流动的光幕。
她的身影在光幕中穿梭,红衣与剑光交织。
剑势越来越快,也越来越凌厉。
她手腕猛地一抖,挽出一个凌厉的剑花,随即长剑直指苍穹,身形定格,气吞万里。
“臣妾乃将门之女,虽入宫为后,却不敢忘祖辈教诲。今日家宴,臣妾便以此破阵剑,为陛下祝祷——”
她声音清越,传遍大殿。
“——愿我大启,四海升平,奸佞尽除,国祚绵长!”
话音落下,她长剑一收,“咔”的一声归鞘,动作行云流水。
箫声亦在此时戛然而止,余音绕梁。
她立于大殿中央,那一身红衣似血,竟与萧珩记忆深处那个意气风发、鲜衣怒马的少女重叠了几分。
萧珩心头那股烦躁愈发浓烈。
他向来偏爱柔婉顺从的女子,这点沈慕昭比谁都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