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那次出游,路遇劫匪,她出手利落,三两下便放倒了彪形大汉,百姓们高呼“将门虎女”,她满心欢喜地回头望向他,换来的却是他阴沉的脸色。
他记得,自己当时冷着脸说:“我不喜舞刀弄枪的粗鲁女子。”
那是沈慕昭头一遭见他动怒,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,当时便慌了神。
自那以后,她再未在他面前碰过刀剑,反而捧起了《女诫》,日日苦练琴舞,只为博他一笑。
这些年,她的琴艺舞艺早已炉火纯青,每次抚琴起舞,眼波流转间皆是讨好与爱意。
可如今,萧柔一曲舞毕,她竟弃琴舞而舞剑,分明是知道他最不喜此道,偏要故意为之。
萧珩垂眸,指尖摩挲着杯壁,眉头微蹙,有些不悦。
他认定,她是因萧柔的舞蹈太过惊艳,自惭形秽,又妒忌萧柔得了满堂彩,才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置气。
她向来满心满眼都是他,这般幼稚的赌气手段,他再熟悉不过。
他向来不会在女人面前低头,可这次,他确有几分理亏。
毕竟当年是他亲手磨去了她的锋芒,如今她这般行事,也不过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罢了。
入宫后的这些时日,他也确实冷落了她。
“皇后,”他放下酒杯,暗叹一声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,“朕知道你今日是为了助兴,只是这剑舞……终究不如琴舞雅致。下次,还是换回你擅长的吧。”
他笃定她会像从前一样,立刻敛了神色,温顺地应下。
毕竟,她从来都听极了他的话,从来都把他放在心上。
可沈慕昭只是抬眸,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,那笑意里,竟带着几分他看不懂的疏离与讥诮。
“陛下说笑了,”她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臣妾只是觉得,与其效仿贵妃妹妹的柔媚,不如展现些将门之后的风骨。”
“毕竟,陛下当年不也赞过臣妾‘英姿飒爽’吗?”
萧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当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,可那是在他还没遇见萧柔之前。
那时她第一次随父兄出征,得胜而归,声名大噪。
先皇在办接风宴时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赞沈慕昭的巾帼不让须眉。
他当时不过是不受宠的皇子,瞧见如此意气风发的女子,也不由跟着赞了一句便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