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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摩挲残碑,吊古伤今,泪洒西风。”
    ——拟·元好问《摸鱼儿·雁丘词》
    大炎洪熙二年,腊月廿四。
    出了通州地道的那一刻,沈砚闻到了自由的味道。
    那不是什么清风朗月的味道,是腐尸、烂泥和火药残渣混合在一起的,属于乱世的腥气。
    阿古珞在前,他在后。
    两人专走荒山野径,专挑人迹罕至的乱石滩。身后的北京城,火光彻夜未熄,浓烟像一条黑色的裹尸布,勒得这片天空喘不过气来。
    老魏的那把抬枪,沈砚拆了。枪管、扳机、弹簧,用油布包了三层,绑在腰间最趁手的位置。枪托他没舍得扔,那是上好的花梨木,上面还沾着老魏的血痂。他把它削成了一根趁手的棍子。
    “我们去哪儿?”沈砚问。
    嗓子哑得像含着一口沙,每说一个字,喉咙都疼得厉害。
    “山海关。”阿古珞头也不回,雁翎刀劈开挡路的枯枝,发出清脆的断裂声,“去边关。只有在那儿,才能看到这局棋的全貌。在京城,我们只看到了棋盘上的灰尘,却看不到执棋的手。”
    执棋的手。
    沈砚沉默。
    他想起周述文死前那双不甘的眼睛,想起陈举人被打断的腿,想起老魏倒下时那声沉闷的巨响。
    执棋的手,在紫禁城西苑,在那些高鼻深目的洋人手里。
    蓟州,长城脚下。
    离京城不过两百里,却已是另一个世界。
    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脸,空气中弥漫着马粪、劣质烟草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    官道上开始出现流民,不再是京城那种衣衫褴褛的乞丐,而是整村整村的逃难者。他们拖家带口,推着独轮车,车上载着病弱的老人和仅剩的一点口粮。
    奇怪的是,他们不是往京城跑,而是往外跑——跑得离那座象征着权力的紫禁城越远越好。
    沈砚在一个破败的茶寮歇脚。
    茶是苦的,用柳树叶煮的。饼是硬的,能把牙硌掉。
    隔壁桌坐着几个老兵,穿着破烂不堪的神机营号服,袖口上还残留着褪色的飞鱼纹,正围着一张残缺不全的地图争吵。
    “妈的,罗刹鬼子又占了咱们的牧马场!”
    “那是大夏的牧马场!两百年前,咱们大炎的骑兵就是从那儿冲出去,把鞑靼人赶到北极圈去的!”
    “别他妈提大夏了,”一个断了左手的老兵狠狠啐了一口,唾沫星子飞到沈砚脚边,“那都是说书人瞎编出来骗小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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