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要报。”老魏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但不是这么报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,铺在桌上。那是一张粤海关大楼的结构图。
“洋人最怕什么?”老魏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的基石上,“不是怕死,是怕没钱。这粤海关,是西洋人吸我们血的针头。只要拔掉这个针头,他们就得疼。”
沈砚看着图纸,心脏狂跳:“你要炸海关?”
“不是炸,是烧。”阿古珞在一旁接话,“烧掉所有的账本、契约、抵押文书。没有这些,他们就拿不到钱,我们也算不清到底欠了多少债。”
沈砚沉默了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这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写文章的翰林,而是一个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刺客。
“我自横刀向天笑,去留肝胆两昆仑。”
谭复生的诗在耳边炸响。他想起陈举人被打断的腿,想起周述文死不瞑目的眼睛,想起摄政王在西苑卑躬屈膝的嘴脸。
这世道,不需要温良恭俭让。
这世道,需要一把火。
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沈砚问,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害怕。
“三天后。”老魏把那把抬枪扔给沈砚,“你会用这玩意儿吗?”
沈砚接过枪,沉甸甸的,冰冷刺骨。他以前只在翰林院的武备图上见过。
“不会。”沈砚老实回答。
“那就学。”老魏冷哼一声,“反正你也活不过三天了,学不会也得学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,是沈砚人生中最黑暗的三天。
他学会了装填火药,学会了瞄准,学会了如何在挨了一刀后还能扣动扳机。
他的手被后坐力震得鲜血淋漓,他的耳朵被枪声震得嗡嗡作响。
那个温润如玉的沈编修,死在了这火药库里。
活下来的,是破盟阁的沈砚。
冬月十八。子夜。粤海关大楼。
大楼里灯火通明,洋人们在里面举办舞会,音乐声传出很远。
沈砚、阿古珞、老魏,三人潜伏在阴影中。
“按计划行事。”老魏打了个手势,“阿古珞放火,沈砚掩护,我断后。”
阿古珞像一只黑猫,悄无声息地翻上屋顶,点燃了浸满火油的绳索,顺着风向,甩进了海关大楼的档案室窗口。
火,瞬间窜了起来。
“走水啦!走水啦!”
大楼里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