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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手!”
    陈举人竟不顾一切扑上去,死死抱住领头巡警的腿,“此文乃翰林院沈编修授意,有据可依,尔等岂敢妄为!”
    “老东西!”
    巡警头目狞笑,重棍狠狠砸在陈举人背上,“什么编修,早已是通敌乱党!给我往死里打!”
    棍棒如雨,落在单薄身躯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    沈砚怒吼欲冲,却被两名学徒死死拖住,从后院密道仓皇拖出。
    他拼命挣扎回头——
    泪眼模糊中,陈举人蜷缩在印刷机残骸间,再无声息。
    而那几千份尚带余温的《西苑录》,被人泼上煤油,点燃。
    冲天火光,撕破雨夜。
    冷雨簌簌而下,却浇不灭那火。
    那火焚烧的,从来不是一纸文稿,
    是这人间仅存的几分良知与希冀。
    学徒们将沈砚拖进一座废弃城隍庙。
    他跌坐在泥泞里,浑身湿透,寒意裹着绝望,浸透骨髓。
    一败涂地。
    顾炎武那句“保天下者,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”,在耳边反复碾磨,字字千斤。
    可他挺身而出,换来的却是棍棒、鲜血、挚友惨死。
    “沈公子……”一名学徒满脸泪水,“陈老先生怕是……撑不住了。我们……该去哪儿?”
    沈砚缓缓抬头,望向庙中斑驳的泥塑神像。
    雨水冲刷千年,神像眉眼早已模糊,仿佛也在垂泪。
    忽然,他放声长笑。
    笑声凄厉,比痛哭更令人心酸。
    他伸手探入怀中,摸出唯一一张侥幸未焚的《西苑录》。
    指尖抚过墨迹,一字一顿,立下血誓:
    墨渍虽干,血痕难灭。
    纵使千夫所指,吾心如铁。
    若这世间容不下半句真话,
    那我便做这浊世之中,唯一的谎言之敌。
    四句誓言,无典可考,无古可援,是他以血泪刻下的心志。
    他站起身。
    书生的怯懦,尽数褪去。
    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    “即刻动身,回破盟阁。”
    “告诉黄老,纸笔传声之路,断了。”
    “公子……要走哪条路?”
    “一条以命相搏的死路。”
    沈砚抬手,抹去脸上雨水。
    已分不清,那是冷雨,还是热泪。
    既然道理唤不醒装睡之人,
    那就以血肉相拼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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