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目是齐顶的紫檀木架,每一层都铺着暗绿色的丝绒垫,浅浅的日光透过高处嵌的磨砂琉璃瓦落下来,在满室珠宝上晃出点点碎金似的光芒。
最上层摆的是成套的红蓝宝石,鸽血红的宝石比拇指盖还大,在光线下流转着摄人心魄的血色;中层搁着各色玉镯玉佩,冰种的翡翠绿得像要淌出水,还有几串南洋金珠串成的项链,颗颗圆润饱满;下层零散摆着些小件的胸针、耳钉、戒指,有法兰西来的珐琅彩蝴蝶,翅膀薄如蝉翼,也有本土匠人手工敲的金莲蓬,坠着细小的珍珠流苏。
随手拿起一件都沉甸甸的压手。
跟着进来的阿珠看得眼睛都直了,揪着乐少青的衣角,小声惊呼,“少奶奶,我的天!这颗红宝石比厨娘蒸的枣花酥还要大,还有那个翡翠镯子,绿的比斑斓糕还剔透......”
乐少青,“......”这是什么神奇比喻。
一旁立着的德叔见状笑笑,“少奶奶只管挑一件合心意的拿去。”
乐少青内心的震惊不比阿珠少,虽然知道林家富甲一方,但这扑面而来的奢靡之气还是让她呼吸一滞。
真不愧是掌控着南洋经济命脉的林家,这里的随便一件东西,拿出去恐怕都能置换椰加达市中心的一套大房子子。
没想到学好规矩,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,乐少青暗自深吸,那她就浅浅薅一把资本的羊毛吧。
她侧头看向德叔,“真的随便我挑?选哪件都可以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德叔笑容越发恭谨。
阿珠听得眼睛亮若宝石,那副模样,比她自己得了宝贝还要激动。
得了肯定答复,乐少青目光逡巡一番,最终落在中层那排一支通体润白的羊脂玉镯上。
那镯子没有半点杂色,通透得像融了一捧月光在里面,款式极素净,没有任何雕花。
乐少青伸手拿起它,往手腕上一套,大小刚好合适,凉润的玉质贴在皮肤上,仿佛一股清泉流过,连空气中的溽热都消散几分。
“就这个吧。”乐少青对着德叔抬了抬手腕。
德叔显然没料到少奶奶一个年轻女子,放着那些光彩夺目的宝石不选,会挑这么个不起眼的素面玉镯。
随即微微颔首道:“少奶奶好眼光,这是早年间从缅甸收得料子,特意留出来的一块老坑料请匠人开的,看着素,却是整料子最润的芯子掏出来的,最是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