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词语组合在一起的杀伤力,大概相当于“期末取消”和“食堂免费”的总和。整个大学城的学生像听到了某种古老的召唤,从宿舍、图书馆、实验室里涌出来,涌向地铁站,涌向那座号称“华南地区最大商业综合体”的商场。
林晚晚是被陈乙一从床上薅起来的。
“起来!万象天地开业!”
林晚晚把被子蒙在头上:“不去,人多。”
“你哪次不是这么说?哪次没去?”
“……这次真的不去。”
“古茗联名恋与浅海!限量周边!”
林晚晚坐起来了。
陈乙一、朱磊磊、郝多多已经整装待发。四个人挤上地铁,像四颗沙丁鱼一样贴在车门上,摇晃了四十分钟,终于抵达了,然后她们看到了人。
从地铁站出口到商场正门,短短两百米,人头攒动,寸步难行。有人在拍照,有人在打电话,有人在举着奶茶艰难地开辟道路,有人被挤掉了鞋子蹲在地上找。
“我的天!”朱磊磊站在人群外围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陈乙一问
“挤进去。”郝多多看着面前的人海,突然深深叹了口气:“你们知道诺曼底登陆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就是忽然想到了。”
四个人手拉着手,像一串糖葫芦一样,艰难地挤了进去。林晚晚被挤在中间,左手拉着陈乙一,右手拉着朱磊磊,帆布包被挤得扁扁的,贴在她身上。对话框突然从眼角余光里弹了出来,字体带着一种“豆豆包很担心”的语气:
“(宿主,当前人群密度已达到每平方米六人,建议撤离。豆豆包检测到你的心率已经超过每分钟一百次——)”
“那是被挤的。”林晚晚在心里说。
“(豆豆包知道。豆豆包的意思是,如果宿主被挤倒了,豆豆包会很难过。)”
林晚晚愣了一下,对话框已经缩了回去,右下角的蒸笼盖子轻轻转了一圈,像是在掩饰刚才那句话。她没来得及多想,因为人群忽然往前涌了一大截。就在她被推得东倒西歪的时候,余光里瞥到了一个四脚朝天的东西。
一只柴犬。
一只柴犬被背在主人背上的宠物背包里,脸朝外,两只前爪搭在背包边缘,表情生无可恋。是那种“我已经被挤了四十分钟、被人摸了八百次头、耳朵被扯了三次、而我的主人还在排队买奶茶”的、深层次的、灵魂层面的生无可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