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静得落针可闻。
合清淮目光淡淡扫过二人,语气像在闲谈寻常家常,偏偏说出来的话刺耳极了。
“我在白沙城根基浅薄,左右并无可信之人。”
他直接挑明了来意。
“若得二位姑娘常伴身侧,内外相扶,于我而言,便是最稳的后路。”
他只和两人谈相伴、谈倚重、谈安稳,将一己私心包装得坦荡体面,林尽燃从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。
林尽燃放在桌下的手握了又握,顾倾月敏锐地察觉她的烦躁,悄然将手覆上她紧绷的手背,轻轻一按,示意此事交由自己应对
顾倾月抬眸,神色清淡如水,轻声温和道:“少主身居高位,前程远大,城中名门闺秀如云,何须看重我们这般漂泊经商的寻常女子。”
一句话不软不硬,轻轻将他的无耻挡了回去。
合清淮闻言也不恼,反而笑意更深,慢条斯理道:“旁人皆是攀附名利,唯有二位姑娘心性干净,不争不抢,最是难得。
他摆出一副痴心恳切的模样,眼底却无半分真情。
“家世于我从来无关紧要,我所求唯有真心相待之人。”
视线落向垂首看起来怯懦无害的林尽燃,他语气柔缓:“我本心倾燃姑娘,一心只想求娶于你。”
话音一转,又故作难色,微微蹙眉:“可城主父亲更看重倾月姑娘,左右为难,我实在不知如何取舍。”
端得一副痴情人的样子,话说至此,意图已然昭然若揭。
林尽燃心头冷意蔓延,面上却半点不显。指尖轻轻攥着衣摆,露出一副被他郑重言辞说得不知所措的模样,小声嗫嚅道:“我、我不懂这些……只想着跟着阿姐安稳度日便好。”
合清淮将她这副怯懦的姿态望进,眼底处最后一丝的疑虑也彻底散去。
终究只是个没主见、易拿捏的弱女子,有了妹妹,还怕姐姐不为自己所用吗?
他笃定林尽燃不足为惧,真正难对付的唯有顾倾月一人。
只要拿捏住沉稳主事的姐姐,再留着温顺听话的妹妹,这两枚棋子,便彻底牢牢落进了他的棋局里。
顾倾月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瓷杯边缘,沉默良久。
眼下唯有假意应下婚约,才能顺理成章留在城主府,探查内里阴谋。
她抬眼望向合清淮,神色平静,无半分少女羞怯,清浅嗓音缓缓应下这桩在外人看来惊世骇俗的请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