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尽燃低着脑袋,慢吞吞地踏入水榭。
亭中摆着一席精致小宴,鲜果温酒,茶香袅袅。
在缺水的大漠里,也就只有城主府有这样的气派。
合清淮一身月白色锦袍,端坐席间,眉目温雅,笑意浅浅。
见林尽燃走进来,他抬眸看来,目光温和无害,甚至带着几分体恤。
对着走到面前的林尽燃说道:“燃姑娘不必拘谨,坐。”
林尽燃依旧垂着头,怯生生站在原地,身形微僵,不敢妄动。
合清淮看着她这副任人拿捏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放松。
果然是个性情怯懦的寻常女子。
那日说的那番话,大抵只是一时情急。
合清淮抬手亲自给她斟了一杯温茶,推至她面前,语气温和和煦:“先前府中拘你,让你受惊,是我考虑不周。今日特意备下薄宴,算是给姑娘赔个不是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坦荡大度,姿态谦和,若是旁人在此,早已心生感激、彻底放下戒备。
可林尽燃心底只剩一片冰凉的透彻,此人心机深沉,不好对付。
她单薄的身子轻轻发颤,细弱的嗓音嗫嚅着:“少、少主言重了……”
合清淮唇角笑意愈深,慢条斯理开口,缓缓道出一句。
“姑娘与家人一同来白沙城经商?”
“可曾想过长久留在此地生活?”
林尽燃刻意装出懵懂不解的模样,垂着头小声回话:“阿姐与阿兄眼下暂无离开的打算。”
句句只提长姐、兄长,半句不提自身,更加坐实了依附旁人的身份。
合清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对她这番说辞不置可否,轻巧转开话题,问起了别的琐事。
暮色垂落,残阳吞尽最后一缕霞光。
周道禅伸手取下酒馆门外迎风招展的酒旗,远处的长街上传来哒哒马蹄声,由远及近。
“吁——”
城主府的马车稳稳停在狭小的酒馆门前,一名女使利落掀帘落地,回身对着车厢轻声禀报:“燃姑娘,酒馆到了。”
苍白纤细的手拨开青布车帘,林尽燃弯腰从车厢里走出来,整个人蔫蔫垂着肩,像被晨露压弯的枯草,全无半分精气神。
周道禅放下手中的活计,倚着门框望着她。
女使朝周道禅行了个礼,随后就上了马车,扬长而去。
林尽燃脚步拖沓沉重,周道禅忍不住打趣:“这是怎么了?魂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