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东家微微一顿:“陆公子请讲。”
陆怀瑾却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他注意到绸缎庄的伙计正竖着耳朵听,便改口道:“改日再叨扰,今日只是路过,看看贵庄的新货。”
王东家何等精明,立刻会意,笑着点头:“陆公子随时来,老朽恭候。”
陆怀瑾转身出了绸缎庄,天色已经暗下来。
他没有在街上多做停留,径直回了云府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陆怀瑾起身时,云浅浅已经在院中候着了。
她今日穿得素净,只一件月白的褙子,头发简单挽了个髻,手里捧着一个小包袱。
“这是府学要核验的文书。”她将包袱递过来,“户籍文书、县试凭引、报名时的回执,都在里面。”
陆怀瑾接过,打开看了一眼,确认齐全,便重新系好。
“今日是复试名单公布前最后一天。”云浅浅说,“府学那边说,巳时之前必须核验完毕,否则视为自动放弃复试资格。”
陆怀瑾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云浅浅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陆怀瑾看出她的担忧,淡淡道:“放心,去去就回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
“对了,”他回头看了一眼,“马车备好了吗?”
云浅浅点头:“福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”
陆怀瑾没再说什么,大步走出听竹斋。
云府门口,福伯驾着一辆青帷马车等候。
陆怀瑾上了车,福伯扬鞭,马车缓缓驶出巷子,往城门方向而去。
临安府城门,是入城的必经之路。
今日城门前排着长队,商旅、百姓、推车挑担的小贩,挤挤挨挨,人声嘈杂。
陆怀瑾掀开车帘看了一眼,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阵势,不太对。
往日进城,虽然人多,但门吏查验很快,不过看看路引,问几句来处,便挥手放行。
今日却排得格外慢,每个人都要盘问好一阵。
福伯也察觉到异常,低声道:“姑爷,今日城门查得紧,怕是要多等些时候。”
陆怀瑾没说话,只是放下车帘,静静等着。
马车随着队伍缓缓前行,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,终于轮到他们。
守城的门吏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身材粗壮,面色黝黑,穿着一身皂色公服,腰间挂着把朴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