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争执声早已消失,明天,不,或许就是今天,麻烦就会找上门来。
福伯是在天刚蒙蒙亮时来的。
老管事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凝重,甚至比昨晚还要沉重几分。
他站在门外,声音压得极低:“姑爷,起了么?祠堂那边……传话了。请大小姐,还有您,过去一趟。”
陆怀瑾穿戴整齐打开门时,福伯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他知道,这一趟,恐怕就是原主恐惧了一辈子的审判场。
两人穿过清晨寂静的庭院。
往日早起打扫的仆役都不见踪影,廊下只有几个远远探头又迅速缩回去的身影。
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快到前院时,陆怀瑾终于见到了云浅浅。
她正从月洞门那边走来。
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,没有过多纹饰,却更衬得身形纤细。
乌发挽成简单的髻,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。
晨光落在她脸上,勾勒出精致冷冽的轮廓,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,嘴唇却抿成一条直线。
很美。但冷得像冰。
她身后跟着紧张兮兮的小竹,小丫头手里紧紧攥着帕子,眼神慌乱。
云浅浅的目光扫过来,先是落在福伯身上,微微点头,随即淡淡瞥了陆怀瑾一眼。
那一眼很快,没什么温度,像是看一件碍眼的陈设,随即就移开了。
她连脚步都没停,径直朝着祠堂方向走去,裙摆拂过石阶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姑爷……快跟上。”小竹小跑几步,凑到陆怀瑾身边,声音抖得厉害,“待会儿进去,您千万别说话,一句都别说!低头听着就是,大小姐会应付的……”她眼里满是哀求和担忧,显然不认为这个废物姑爷能在那种场合有什么作为。
陆怀瑾没应声,只是沉默地跟在云浅浅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
他观察着她的背影,挺得很直,像一杆宁折不弯的竹。
但他能看到,她垂在身侧的手,指尖微微蜷缩着,泄露了紧绷的情绪。
祠堂到了。
厚重的木门敞开着,里面昏暗,只有高处几盏长明灯提供着些许光亮。
一股陈旧的香火味混合着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门内门外,已是两个世界。
云浅浅深吸一口气,抬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。陆怀瑾紧随其后。
祠堂里,人不多,但分量很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