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一个解释,一个医学上的解释。哪怕只是暂时的安慰。
同仁医院的门诊大厅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气味。挂号不易,好在汪淼有熟人。他将车停在医院附近的路边,让星留在车上照看车辆避免罚单,自己则带着一丝渺茫的、近乎绝望的希望走向诊室。
诊室里,医生听完汪淼对“眼前有漂浮物”的描述,迅速给出诊断:“应该是飞蚊症,玻璃体混浊。开点药促进吸收,注意休息,少看屏幕。”说着就要在处方笺上写下药名。
“不……不是那种漂浮物。”汪淼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努力想透过眼前那层荧绿的数字看清医生的脸,“我的眼前是……一个倒计时。一分一秒在流逝的倒计时。”
医生握笔的手停住了,抬起头,透过镜片仔细打量着汪淼。他思考了一会儿,显然这个症状完全超出了眼科常规的范畴。
“汪淼啊,”医生推了推眼镜,语气从职业性的利落转为关切的试探,“是不是‘飞刃’项目遇到瓶颈期了?精神压力太大了?我听说你们那种前沿项目,压力不是一般的大。”
汪淼沉重地点了点头,没有否认。
“你需要放松一下心情,”医生将处方笺推到一边,身体前倾,用更温和的语气建议道,“带妻子和女儿出去玩玩。去金山岭长城走走,或者去承德避避暑散散心。对了,现在不忙的话,坐坐去承德的绿皮火车也蛮有味道的……哐当哐当的,看看窗外,什么烦恼都能暂时放下。总之要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,这种视觉上的异常感兴许就能缓解了。”医生很耐心地给出生活化的建议,眼神里带着理解和同情。
走出医院,回到车上,星看到汪淼紧绷的神情似乎松弛了一些,才暗暗松了口气。至少,医生没有把他当成疯子。
车子很快驶向北京西郊。纳米中心那栋线条简洁、充满未来感的建筑逐渐出现在视野中。汪淼停车时,星透过车窗,望着眼前这座代表人类尖端科技的殿堂,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疏离感——她从未想过,自己会以这样一种“助手”的身份,在另一个时空,踏足此地。
步入灯火通明的实验大厅,中央那座被称为“反应核心”的庞然大物正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。它庞大的球形主体上缠绕着无数粗细各异的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