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听淮并不知其中深浅,只同大家一样,忧心前路茫茫。
婵娟却是冷笑一声,颇有些自嘲:“本就是流犯,难道还真想指望过上普通百姓的日子吗?”
叶栖竹只觉得口干舌燥,耳边又听到父亲在隔壁不断的咳嗽声,这样的身子去服苦役,能有几年好活呢?
若是在这里,起码顾衔岳能护住他们。
若是在这里……
她心中越发焦急慌乱,一时间觉得头晕眼花,勉力扶住身旁桌椅才堪堪站稳,想着为自己倒一杯茶水,然而在碰到茶杯时,手却止不住一抖。
那茶杯翻到,从中掉出一张纸条来。
叶栖竹立马警觉起来,看妹妹和婵娟都没有注意到这里,她紧皱着眉头,想不出来是谁趁她不备放进来的。
这间屋子住着她们三人,今日进进出出了不少人。
她看到纸条上画着一叶扁舟,这是沈舟庚同她约定过的记号。
“箬箬,我在你流放路线上布下了耳目,京中若有消息,我会通过暗线递给你,若你看到信上有一叶扁舟,那便知是我了。”
那船矮矮扁扁,是她玩笑时随手画的,还打趣沈舟庚:“这船同你一样,很是可爱呢!”
她确信,这是她亲手画过的!
她的心怦怦直跳,趁人不备将纸条捡起,不管是谁递过来的,起码沈舟庚真的能联系到她了!
纸条上只有一句话:叶渡云在狱中畏罪自尽。
叶渡云是她兄长。
她只觉得胸中一口气透不上来。
兄长怎么会畏罪自尽!
他那样光风霁月的一个人,怎会容许自己有身后骂名!
他怎会抛下家人独自离去呢!
耳边周遭的人声都成了模糊的嗡鸣,只剩下那冰冷的文字,重重砸进她心底。
一下一下,撞得她神魂俱裂。
她怔怔站在原地,双眸骤然失了所有光彩,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她喘不上气,五脏六腑都像被生生撕裂。
那是从小护她、疼她、为她遮风挡雨的兄长啊。
千般悲恸、万般恨意都堵在喉间、堵在胸腔里,最终也只能化作沉沉的死寂。
门口说着话的二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,问道:“姐姐,怎么了?”
不能告诉小妹!
她还小,如何承受得住?
身形微微一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