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栖竹觉得,顾衔岳立在那里,即便不言不语,周身却自带着凛凛威压,眉眼沉静无波,不发一言却有慑人之势,端的是不怒自威。
其实在处罚这强盗之前,顾衔岳已经带着她去大牢里见过。
他指着被吊在半空中的人,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:“你想要怎么惩罚他?”
叶栖竹疑惑,难道是她想要怎么惩罚都可以吗?
不是该按照律法吗?
这样不算徇私枉法吗?
出了事该谁负责?又会面临怎样的处罚呢?
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困惑,顾衔岳转身坐在了审讯椅上。
“流放到北疆本就是要他充军戍边,既是充军便听我调遣,犯了错便要依军阀处置,我能有何错?倒是他,认不清自己的地位,落得这般下场,自是活该!”
他平日里应该没少来这里,坐在这张椅子上时不禁就拿出了平日审讯的姿态,一手按住扶手,一手只自然的垂落着,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一半隐在暗中,衬得眼神更加凌厉。
周身的气度也变了。
从前叶栖竹只觉得他身形颇高,身量高大,与她说话时总有一种熟稔的客气,因为即便明白他是镇北军号令千军的大将军,可心里其实并未将他当成上位者。
然而此刻坐在审讯椅上的人,神色漠然,眉宇间自带沉敛锋芒,周身有股山岳压顶般的气场,亦如寒刃藏鞘,凛然难近。
是了,他是这北疆权势最高之人,即便回到京城,也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。
他就是她可以求到的人,为何还要舍近求远呢?
就算此时他当着全镇百姓的面打断了那强盗的双腿,只要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,百姓不是说什么。
他一句话便可以让他们住进遮风挡雨的院子里,一句话也可以让他们一家不用同旁人一样干苦役。
她想到了走上演武场上时,顾衔岳背着身对她说的话。
“在这里,我能轻易护你周全。”
叶栖竹恍恍惚惚,觉得这好像是顾衔岳有意在向她抛出什么,好像是示意、甚至鼓励她去做什么。
可她心里还有一个声音,对她说,这是不对的,这是不应该的!
就算旁人迫于男主的地位不敢多说什么,可是背后难道不会议论吗?
从前她最恨旁人编排自己,从来严于律己,难道此时为了父母妹妹,为了少吃一些苦,她就要成为自己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