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舟庚就那样站在叶栖竹对面,一如从前许多时日一样,他们总是这样站着聊天。
在月光下,在觥筹交错的宴席无人角落处,在高朋满座的满堂盛宴尽兴后……
沈舟庚伸出手,轻轻抚上叶栖竹的鬓发,叶栖竹颤了颤,终究没有躲开。
那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耳朵,手掌上传来的温热,一如往常。
“这半年来,我从未停下来过。我一直跟着你的脚步,陪你走过万水千山。你受的每一场颠沛,每一次窘迫,我或多或少,全都知道。”
全都知道?
知道她颠沛流离?知道她被迫挑起照顾全家的担子?
知道她在军营被刁难非议?知道她为了家人不得不委身顾衔岳?
叶栖竹原本忍不住想要靠近他那只手掌的动作,忽的就停住了。
沈舟庚察觉道了她的动作,放下手来,转为握住她的手腕。
叶栖竹挣扎了几次,挣脱不了。
沈舟庚继续说道:“我也一直在查叶叔父的案子。”
他真的查了?
彼时昏暗潮湿的天牢大狱里,他曾经承诺过,说一定会帮叶家查明真相的。
“我翻遍了刑部、兵部、户部三司的旧档,找了当年经手军械案的老吏员,又暗中去了一趟江南,见了你父亲旧部留下的账房先生——你看这个。”
叶栖竹接过他递来的信件,看着上面那几行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这是……当年兵部核销军械款的底账?”
沈舟庚点头,目光灼灼。
“叶叔父当年签的那批军械,拨付银两与入库数目对得上,根本不是军械短缺,而是有人在中途将银两截留,换成了劣铁,再栽赃到你父亲头上。户部那边我已经拿到了关键证词,只要递到御前,你父亲的案子,便有翻案的可能。”
沈舟庚捏着信笺的手指骨节泛白,许久之后,她才抬起头来,声音发涩。
“你……真的一直在查这个?”
沈舟庚凝视着她,目光沉沉,带着少年时便有的执着与倔强。
“箬箬,我从未有一刻忘记,我记得我说过要娶你,我也记得我答应过你要还叶家一个清白,你相信我,我都会做到的。如今我已暗中查明了许多实证,已经能证明叶叔父绝非是失职,更不是贪墨通敌,如今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,便可重启旧案,为叶家翻案昭雪,叶家会重新回到京城,叔父会官复原职,而你,会名正言顺的嫁到沈家,成为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