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延开车驶过,远远地瞧见了道边公交站台下蹲着一团黑影。他放慢车速,手指轻敲着方向盘瞄了两眼,地上那一团一动不动,脸埋在臂弯里,好像在哭。
陆延只瞥了一眼,京海从不缺少夜半伤心客,他没有救凡尘的菩萨心。
一分钟后,他开了回来。
车子就停在了路边,陆延撑着一把黑伞,看着怒气冲冲的,走起路来比瓢泼的夜雨还要吓人,活像要来索命的无常。
雨中的小蘑菇吞了下口水,看着黑无常逼近。
“喂,还能动吗?”陆延停在两步远的地方,撑着伞睥睨看她。
月棉点点头,总觉得眼前这位黑衣黑裤的酷哥有些眼熟。
“能动就跟我走,在这蹲着哭是准备碰瓷吗?”男人轻嗤一声,脾气确实表里如一的不好。
月棉摇头:“我没想碰瓷。”
陆延冷哼一声,把手里拿着的另一把伞扔给月棉:“拿着。”
月棉打开折叠伞,这把与男人撑着的大黑伞不同,是明黄色伞面还印着雏菊白碎花的,与他狂放恣意的气质全然不同。
“陆先生,谢谢您。”月面仰起被雨水冰得冷白的脸,轻声道谢。她浑身都被雨浇透,看着破碎又狼狈,折叠伞挡在身前,遮住了轻薄布料的水痕。
“你认识我。”陆延蹙眉,“你是谁?”
月棉迟疑:“我……”陆延听了她的自我介绍恐怕要转身就走,可她现在不能让陆延走。
“算了。”陆延没了耐性,“快走两步跟上来,我送你回去。”
从这里到停车的地方不过几十步路,陆延长腿一迈,一步抵得上月棉两步。他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,这一会儿的功夫肩膀就沾了雨水,春夜的雨总是不讲规矩,总是斜斜地下起来,伴着料峭的春风刮人一脸雨水。
陆延单手插兜先一步上车,他把灯打开,暖风也烘上,等着慢吞吞的小蘑菇跟上来。
晚风把夜雨吹乱,在路灯下落下斜斜的雨帘,然后又被雨刮器扫开晕成一片。开着双闪的车灯照亮了车身周围的空地,海棠花沾衣欲湿,细密的雨水似沾了粉丝色的珠光,陆延坐在车里却没什么赏雨观夜的浪漫心情。
肩膀淋雨的地方湿答答得不舒服,他解开扣子敞着领口出神,一会儿到家还得再改改毕业论文,明天上午去公司看游戏策划案,下午还得回陆氏总部跟老外开个会,陆瑾那个草包最好是沉醉在温柔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