窟窿越填越大,陆浔开始在账本上做手脚,把亏空改成盈利,用新借的银子填补旧债,拆东墙补西墙。债务像滚雪球般越积越重,最后不仅他自己深陷泥潭,还连累了为他担保的两个商号,逼得其中一家掌柜上吊自尽。
这些,祝萱荣都蒙在鼓里。她被蒙在鼓里的还有另一件事,陆浔与白记布庄的女儿白笙恵有私情,时常打着外出谈生意或者巡视店铺的名义与白笙恵幽会。
后来白笙恵怀孕了,想让陆浔和祝萱荣合离,另娶她为妻。陆浔一边与她说着甜言蜜语,哄她说自己料理好家事就去娶她,让她为了名声先偷偷生下孩子,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孩子生父,一边将此事一直拖着,根本没有离婚的想法。他心里清楚,祝家的产业比白家大,祝家就这一个女儿,怎么着将来他们家的产业都得继承给自己,再者祝萱荣还能帮他打理生意,白笙惠大字不识,根本比不上祝萱荣有利用价值。
直到有天晚上,祝萱荣帮陆浔收拾书房中散落的文书,无意间翻到了那些藏在箱底的真账本。
祝萱荣常年帮陆浔打理生意,对理账核账再熟悉不过。她一页页翻下去,只见账面上银钱出入错综复杂,多笔款项暗中划转,更有好几笔大额支出去向蹊跷,再对照底下两家商号联保的契纸与欠债流水,祝萱荣越看心越沉。
她忽然想起前几日,王记庄铺掌柜的送葬队伍途经府前,漫天白纸钱随风飘零,王掌柜妻儿一身缟素,走在棺椁前恸哭,丈夫就立在府门檐下,冷眼望着这一幕,面上无半分动容,仿佛死者不是与他相交多年、素有往来的商户,只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。
又想起那日李记粮行的伙计来找丈夫,隔着紧闭的书房门,她隐约听到那伙计哭诉东家已经几个月给大家开不出工钱来,丈夫只不耐烦地叫他小声点,就草草打发走了他。
原来那些人的苦难,全是丈夫一手造成的!
她浑身冰凉,径直去找正坐在厅堂调琴的陆浔,扬着账本质问他:“这是什么?你为何从未对我说明?”
陆浔调琴的指尖一顿,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,看着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:“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?”
“你为何偷贩私盐、侵吞公银?又为何私做假账、隐瞒亏空?不行,我没法昧着良心,眼睁睁看你一错再错,落到无可挽回的地步。”
“那你要怎么做?向别人揭发我?”
“我要去报官!”祝萱荣语气发颤,神情却决然无比,“陆浔,你违反了律法,害了太多人,不能再错下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