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温铁水瞬间被高高扬起,接触到冰凉空气的一刻,骤然炸裂成无数细小的铁屑,形成漫天璀璨的金色火花,像千万点碎星坠落,又似金雨倾盆,在夜色里划出转瞬即逝的弧线,连带着把河面也染成一片晃动的金红。
映得每个围观的人脸上都晃过一层暖融融的光,连河水里的灯影都跟着碎成了星星点点。
桥两侧的惊呼便像被点燃的引线,“哇”地一声漫过石阶,她每打一次,刚歇下的欢呼声就热烈地再响一次,像要把整个庙会的热闹都托进这漫天星火里。
这般热闹璀璨,落在聿蕴和眼里,却都成了模糊的背景,只剩銮铃的身影在光与影里格外清晰。
“丝牵未敢劳莺语。”
站在沸腾的人群里,聿蕴和又一次想起白日在城隍庙里,他从解签台拿到的签诗。
他看着桥顶正卖力扬出铁水的銮铃,火光在她侧脸投下跳跃的亮影,每一次手臂扬起都带着风。他能感受不到銮铃在哄他开心吗,他感受到了,这一晚上,她明里暗里的热闹,不过都是想要让他开怀些。
她向来如此,像三月里肆意盛放的樱花树,谁站在树下都能沾一身和煦热忱的春光。她对每个人都一样,偏他自己,动了那不该有的、出格的、多余的心思。
起初那些浅淡的情愫尚能克制,装作寻常模样。可目光总忍不住追着她转,她蹙眉时想替她舒展,她笑语时又想把那声笑妥帖收好。不知从何时起,那点心思早已盘根错节,长成了参天大树,将他整个心都占满了,再无转圜余地。
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情愫,那些明知不可为偏要生长的牵挂,早已成了盘在骨头上的藤蔓,勒得他生疼,却也缠得他再也挣不脱。
记忆忽而闪回天雍宗。那日他去后山时,曾见銮铃与庄清塬一起在后山赏凌霄花。
曾经那般小心翼翼提起的凌霄花,他从不曾奢求和她一起看,只是希望在错开的时间里,两人赏过同一片花。
但是早已有另一人,站在了可以和她言笑晏晏地并肩赏花的位置,也早已站在了她心里。
两情相悦,厮守相望。
而自己,不过是一个站在隔岸的人,不能淌过河,也不能让她看到自己。
“丝牵未敢劳莺语,绪结终难托雁音。纵使相思皆妄念,甘将残骨化尘岑。”
那竹纸上的签诗,已经为他的情根深种写完了注定无缘的注脚。
此刻漫天铁花绚烂如昼,衬得他心底那点怅惘愈发清晰。望着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