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点明月借此柔光,敲开晃动的窗页,落在地上猩红一片间。
“啧,白日明明瞧见她接去递夫送来的包裹,这死丫头放哪去了?”
匿在暗处的男人蹲在杂乱的屋内,烦躁地抓了把头发,目光狠厉盯着倒在地上的人。
他啐了口走上去,一把扯住地上那人的头发,抬手拍了拍她脏污红肿的脸颊。
“喂!醒醒。”
男人不耐烦地出声,见她双眼紧闭,骂了句晦气就把人甩开。
黑暗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,男人拧眉压住焦躁。
半柱香后,有人借着夜色扛着一床卷起的长被,翻墙小心离开了村子。
林中寂静,唯有趿拉的脚步声一深一浅地响起。
沉沉重重,摇摇晃晃。
清风过,带来淡淡的幽香。
离失已久的荧光由远及近,悬在于一泼墨中亭亭净植生长的并蒂莲上。融入枯败的莲的荧光发出刺眼的光,只一刻,一颗焕发生机的墨白两色并蒂莲从睡梦中醒来。
一双被黑色粘稠之物糊住的眼睛动了动。
黑褐色的土里钻出一只枯瘦的手,土面涌动,一个看不清容貌的人从土里爬出来。
跪坐在地上,眼神茫然地转着,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让她锤了一记头,抖落一层土下来。
清了清发干的嗓子,那人把鼻子里的土擤出来,其间被呛了下,嘴里的土腥令人反胃的干呕。
潮红的脸上是逐渐迷离的眼,半眯着眼看着温和的日光,她呸着嘴里的土,情真意切地发问:“谁把我埋了?”
可惜没人回复她。
撑着膝盖起身,看了眼身上不知名的黑色黏状物,菟茗露出一脸困惑。
摸了把发烫的脸,结合身体的异样菟茗暂时推测自己发烧了。
这不是最主要的,最主要的是——哪个“大好人”把她埋了?还埋得这么深!
拖着时刻要西去的身体,菟茗看了圈发现这地方不就是大叶村村外那个静狩山吗?
“什么情况?这次重新来过把我丢这来了?”
前一刻她还注视着白桥星身体消散,天地归于一,睁眼后就是一阵窒息和头疼。
要不是她经常陪阿黄玩,把挖土刨土练的一绝,那还真就困死在土里。
抹着嘴,循着记忆往南边走,一条清澈到泛着淡绿色的河流带来充满水汽的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