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胡同,胡同很安静,安静的有些过分。
月亮高悬枝头,把这条窄巷照的半明半暗,他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两边的灰砖墙很高,墙头长着几根枯草,风一吹就瑟瑟地响,空气里带着明显的潮湿的霉味。
脚步声落在泥路上,深一脚浅一脚,带起周围的尘土飞扬。
路西斐尔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像灌了浆糊,沉沉的,嗡嗡地响,他的嗓子发干,咽了一下,只觉得更加难以忍受。
一股热从身体深处升上开,湿粘的的热气从骨头缝里往外渗。后背的衣服被汗湿了了一小块,贴在皮肤上,那个触觉忽然变得异常敏感,一阵风吹来,就像一股电流抽在身上,让他忍不住喘出声。
他靠墙慢慢滑坐下去,砖墙粗糙的棱角隔着衣服抚摸着脊背那个触觉是清晰的,甚至是尖锐的。
四周空气里回荡着他急促粗重的喘息,在安静的胡同里异常明显。
他使尽浑身解数,指甲深陷在掌心,嘴里的味道也变了,像咬着生锈的铁钉。
路西斐尔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有经历过这么倒霉的事情,他刚想凭借自己的意志力抵抗住这次意外,忽然不远处传开急促的脚步声。
他立刻警觉起来,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,他弯着腰,用力摇了摇头,想让自己看清来人的方位。
“路西斐尔!哥!”
视线迷糊,重影重重,但他还是看清了,或者说他感应到了。
风从巷口灌出来,带着夜晚的凉意,那点凉意落下滚烫的脸上,就像一小片雪花落在烧红的铁板上,伴随着滋的一声,消失了。
所有的警觉、恐慌、挣扎,在这一刻全部没有意义,眼前彻底黑了下去,他的身体再也撑不住的下坠,下一秒,落入一个熟悉的、温暖的怀抱。
“……让我……保持清醒,你别……你别……”
他的脑子像被封印住了,他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完。
算了,不重要了,至少暂时不危险了。他这样想着,然后陷入了彻底的、无底一样的昏睡。
胡同重新安静,路西法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微微喘息。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浑身发烫、昏睡过去的人。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冰冷到极点,眼底的杀戮清晰可见。
他相信那几个人不会再见到明天的太阳。
不过再听到路西斐尔昏睡前的豪情壮志的发言,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