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妙善朝丽慎眨眨眼,“放心,杜姨出手,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。”
丽慎一边感谢她,一边生怕她下一个安排的就是自己,忙道,坐,坐,该开席了。把一边的叶青萍逗得乐不可支。
阁中渐热闹起来,香风十里,艳如烟霞。待到酉时正刻,一声“江夏王妃到——”,所有人都静下来。穿绿袍、戴幞头的侍女鱼贯而入,这是宫中女官的服制,也曾短暂穿在丽慎身上。她不禁悄悄抬头,正好窥见一片雪青色的衣角,相比其他夫人小姐们的盛妆,这副打扮算得上素净至极了,以至丽慎一时没反应过来,那便是江夏王妃,临淮李氏的宗支女儿,怀宁郡主。
芳菲宴是大宴,座次有的是讲究。纵然叶家的官位对于丽慎姐妹来说,已经是高不可攀,到了这里,却也只能列在末席,连江夏王妃的脸都看不清。
丽慎兀自出神,想起方才她和叶青萍的闲聊。
细究起来,江夏王府并不算皇亲国戚。王爷贺鸣谷,是二十年前平定北疆之乱的大功臣,数年后前朝遗贼在河西举兵,又是贺鸣谷带兵前去平乱。
这一仗打得艰难,河西距洛阳不远,贼匪深耕此地数十年而毫无破绽,自是有备而来。又逢城中守军临阵变卦,此战绵延七月,而僵持不下。最终,王军赢得惨烈,不仅死伤过半,主帅贺鸣谷更是被贼匪策马拖行十三里,双腿血肉几乎剐尽,白骨曝露,军医与太医不眠不休抢救七日,才勉强保下贺鸣谷一条性命。
圣上哀恸之至,凯旋那日,特于洛阳城门亲迎,并赐江夏郡王衔,世袭罔替。
这是谁都知道的,表面太平的故事。
但叶青萍压低了声音,同丽慎说:“官场里隐约有些传闻,河西之所以打得艰难,是王军后备保障出了岔子。”
叶大人从前干过运送军资的活儿,因此叶青萍说这话,便多了三分可信度。
丽慎琢磨着她的话,“你的意思是,洛阳有人不配合?”苏丽慎是个走一步想十步的人,她眼珠一转,登时微蹙了眉,“那你觉得,贺……他落得如此境地,如了谁的愿?”
叶青萍一笑,“太多了。”
她指了指丽慎,“就像当年宫官遴选,你苏丽慎高中榜首,六局二十四司谁都要抢你,风光无人匹敌。鲜花着锦,烈火烹油,多少人嫉妒你,想把你拉下来